河野似乎對我說的十分感興趣,尤其是聽到偷窺鏡那一段,他更是興奮莫名。
「你說的鏡子在哪裡?」他劈頭直接問出這麼一句。於是,我取下夏季外套,讓他見識我的機關。「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真是巧妙的構造。」他表現出佩服不已的神色,上前觀賞一番。「的確,這裡可以看到更衣室里的景象。就像你剛才說的,如果你看到的是幻覺,那影像也太真實了。可是那個女人(應該是女人吧)至少受了重傷,如果到現在都還沒有人發現,也太不對勁兒了。」
他沉思半晌,接著說:
「不,這也並非全然不可能。假設被害人只是受傷,這麼風平浪靜的結果確實讓人難以理解,可是如果那個女人死了,兇手只要藏起屍體,再擦掉血跡就行了。」
「不過,我看到的時候是十點三十五分,之後我到浴場查看,相差最多只有五六分鐘。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可能藏好屍體並清洗血跡嗎?」
「這要看情況,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河野意味深長地說,「例如……不,猜測留到後面,我們再把浴場調查一遍吧。」
「可是,」我堅持一個意見,「沒有人失蹤吧?這樣的話,認定鏡子里的女人已經死了也太不合理了。」
「這很難說。昨晚有許多沒有留宿的客人,場面相當混亂,不能保證確實沒有人失蹤。再加上這不過是昨晚才發生的事,或許失蹤的人家裡也還沒發現什麼不對勁兒。」
於是,我們決定先去浴場。我覺得用不著特地再檢查一次,但若不親自看一遍,河野的好奇心是不會滿足的。
進入更衣室後,我們關上出入口的門,掃視這片寬敞得近乎奢侈的旅館浴場房間以及木質地板。河野眼神銳利(他的眼神有時候會犀利無比),仔細地環視周圍說:
「這裡一大早就有人清掃,即便有血跡,可能也被擦拭過了,難以一眼辨認出來。」隨後他似乎發現了什麼,又說,「咦?真奇怪。這塊墊子平常不是擺在鏡子前的,應該放在浴場入口才對。」他邊說邊伸出腳,用腳尖把棕櫚制的寬幅踏墊移到正確的位置。
「啊,這是……」
他驚呼一聲,我下意識地直直望去,赫然發現被墊子蓋住的木質地板上,有一處兩尺左右的漆黑污痕。只需看上一眼,便可辨認出那是擦掉血液後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