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亭事件 第九章

但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決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前往浴場確認一下再說。

我穿過陰暗的走廊來到浴場,入口處是一扇厚重的西洋門,緊緊關閉著。對膽小的我來說,伸手推開這扇門,就足以讓我心裡一陣陣發毛。不過,當時離我在鏡子里看到的那起兇殺案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我終於鼓起勇氣,一點點推開門扉,當我的視線透過那條小縫隙往裡偷看時,我緊張得心臟狂跳不已。當然,更衣室里已不見兇手的蹤影,奇怪的是,那個死去女人的屍體也不知所蹤,在白晃晃的燈光照耀下,空蕩蕩的更衣室里回蕩著墳場一般的寂靜。

直到這個時候,我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我把門完全推開,走進更衣室,不久前這裡才剛上演了一場血腥的砍殺,地上理應留下些觸目驚心的血泊才對。然而,我低頭一找,發現光可鑒人的木質地板上,竟然找不到一絲血跡。我想也沒必要推開通往浴池的磨砂玻璃門了吧!

我瞠目結舌,只能站在那裡發獃,好像大白天遇見鬼了一樣。

「啊,看來我的腦袋真的出問題了,竟然看到這麼栩栩如生的幻象,而且還認為那是真的,大驚小怪到幾乎要引起一場騷亂。我怎麼會設計出如此詭異的窺視鏡,也許我在創造它的時候,腦子就已經出問題了?」

瞬間領悟到的,才是最根本的發自內心的恐懼,帶給我的驚懼比剛才更甚。我不顧一切地往自己的房間跑去,一下子鑽到床鋪里,緊緊閉上雙眼,祈禱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影一場。

原本已經寂靜無聲的斜對面房間,好像嘲笑我的愚蠢般,突然又鬧哄哄起來。就算我拉上被子蒙住頭,那些刺耳的嘈雜聲依舊源源不斷地穿透我的耳膜,讓我難以入眠。

突然,我的腦海中又浮現剛才莫名的幻覺。如果就把它當成一場幻覺,那就等於承認我瘋了,這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的結論。再說,隨著我不斷冷靜下來,我越細想,越覺得自己的神智或視力並未失常到那種地步。「這會不會是什麼人的惡作劇?」我竟愚蠢地揣測起這樣的可能性來。

然而,有誰會導演這麼荒唐的惡作劇,目的何在?是為了嚇唬我嗎?但我在這家湖畔亭並沒有任何親近的熟人。不僅如此,連偷窺鏡的秘密,應該還沒有任何人知曉。那把短刀、那噴濺的鮮血,怎麼可能只是惡作劇?

那麼,果然是一場幻覺嗎?可是我總覺得不盡如此。更衣室的地板上沒有留下血跡,有可能是被害人腳下正好墊著衣物或其他物品,血滴到那上頭了,也有可能是出血量不多,沒有流到地面上。只是即便如此,被刺殺的人受了重傷,自己能夠走到哪裡?她的慘叫聲或許被二樓的喧鬧聲掩蓋了,住在旅館裡的人都沒聽見,但她受了重傷是事實,不可能無聲無息地離開這裡。再說,她無論如何都必須立刻就醫。

我思緒紛亂極了,當天夜裡,一整晚都不曾闔眼。其實,只要把這件事告訴旅館的服務人員,一切就都解決了。但偷窺鏡限制了一切可能,我沒辦法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只能徒然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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