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旁邊的客廳此刻已是燈火通明,燈光一直照到走廊上。裡面傳來女人高亢的尖叫聲。
三人隨明智走進去一看,地上一名女子正瘋狂掙扎著,乍一見以為是母夜叉,實際上是妙子。她盡顯邪惡的真面目,試圖抵抗捉住她的波越警部。
「妙子小姐,虛張聲勢也沒用。兩個哥哥已目睹了你看到鏡中影時,恐懼慌亂的模樣。你那驚恐的反應,便是鐵錚錚的證據。」明智憐憫失控的妙子,耐心解釋。
「啊,哥哥,我該如何是好?他們竟然這樣懷疑我,真是太過分了。」妙子一副委屈的樣子,開始在兄長面前演戲。
一郎和二郎已心有芥蒂。他們有點兒畏懼地盯著眼前這個昨天還視為妹妹的女人。
明智也不理會妙子的獨角戲,繼續說明:
「妙子小姐,現在我要把你的所作所為大致向令兄描述,若與事實有所出入,請不吝指正。得知自己是奧村源造的親生女兒後,為了向父親和兄長復仇,你絞盡腦汁。著手復仇計畫前,第一步你便設法取得我的信任,避免我日後妨礙你們的計畫。你佯裝在S湖畔的飯店與我偶然邂逅,並想用美色牽絆我。
「不久後,發生福田得二郎命案。殺害福田先生的就是你,妙子小姐。長笛送葬曲、撒在屍體周圍的花瓣,血腥之中仍不忘你女性易傷感的本性,引起我的興趣。這應該會成為犯罪史上最特殊的案例吧。
「接著,你懇求波越讓我接手這個案件,請我從S湖畔趕過來。這當然是為了在途中綁架我,將我囚禁在汽船中,直到事件結束而設下的一個局。
「接著,一起起陰謀迅速提上日程,玉村家族的成員接連受到死亡的威脅。你的生父奧村源造從外部、而你在邸內相呼應,裡應外合,有條不紊地開展你們的復仇大計。
「可是,只要你遭到一點兒懷疑,源造四十年來的苦心就會立刻化為泡影。你們必須慎重行事。於是,你下了一個大決心,這決心一般的年輕姑娘根本下不了,稱得上膽大妄為。玉村一家遇襲時,你總是首當其衝,藉以避開嫌疑。事實上,你也受過兩次嚴重的傷害。有誰會認為遭遇如此兇殘攻擊的人會是兇手的共犯?誰都想不到這會是兇殘罪犯的自殘手段。若非像你這般要強,如此破釜沉舟的辦法實在不能執行到位。
「然而,儘管你再三負傷,都不曾真正危及性命。這一點首先引起我的注意。後來又碰上水漫地下室,被救出密道的只有你一個,並且帶上了船。源造表面上說要拿你當人質,我卻覺得有些蹊蹺。
「就這樣,你成了魔術師,幫助源造實現種種不可能。比如,惡魔的死亡信息,像幽靈似的在玉村邸內神出鬼沒,因為你就是信差,所以這些事也就不足為怪了。難解的謎團不費吹灰之力全部解開了。
「無論是毒蛇事件還是善太郎命案,你來實施簡直是輕而易舉。令尊擔心你的安危,於是把你的卧房安排在他隔壁。的確,走廊上有書生,但身為大小姐的你即使進入父親卧室,書生也不會起疑,何況你還收買了書生……
「好,至此我已大略說到你的種種惡行,是否有什麼錯誤?」
明智語畢,妙子彷彿豁出去似的,沉穩地反駁道:
「呵呵呵,哎呀,不愧是名偵探,推理真是精彩。可是你實在卑鄙,因為解不開謎底,萬般無奈下,竟誣賴我不是玉村家的女兒。呵呵呵,簡直荒謬……」
「夠了。事到如今,不管你怎麼狡辯也於事無補。我早就調查清楚了,甚至找到了有確鑿證據的證人。」明智用慣有的平穩口吻說道。
「咦,你說的證人究竟是誰?」
「K私立醫院的護士,我找到了你出生時看護過你的護士,對方也承認了曾收下奧村源造的巨款,把幾乎在同時出生的文代小姐與你掉換。」
「哎喲,二十年前的往事,能成為證據嗎?要怎麼捏造都行哪。」
「哈哈哈,你似乎不當一回事兒。你覺得老糊塗婆子的話是顛倒黑白,是吧?不過,妙子小姐,證人不止護士一人。」
「咦,還有其他證人?看來你動用了不少人手。」妙子的態度越發目中無人。
明智嘴角浮現出莫測高深的笑容。接著,他打開房門,招呼正等在隔壁的人。幽暗的燈光下,一老一小兩名男女溫順地等候著。
然後,曾任護士的老婦人牽著一個孩子走進房間。
「啊,進一!」
妙子看到男孩,忍不住尖叫出聲。如同讀者一開始便知道的,進一是妙子收養的貧苦孤兒,仍十分年幼。妙子一直將他視為家人撫養、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