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轟轟隆隆的禮炮聲傳遍整個倫敦市區的時候,在泰晤士河的對岸,有一個武士模樣的男人自言自語地說道:「哦,這禮炮聲是在慶祝新國王登基!」
接著,他忽然從河岸邊的枯草堆中跳起來,摘下帽子,畢恭畢敬地朝著西敏寺的方向敬禮。這個男人就是麥爾斯·亨頓。
亨頓敬完了禮,又躺在了枯草堆中,一邊欣賞晚霞,一邊在心裡想:「噢,天快黑了,但是我卻沒有錢住客棧,今晚只能在這裡湊合一晚了,其他的明天再說。我現在實在是太累了……」
自從昨晚亨頓和愛德華在倫敦橋被擠散之後,他就到處尋找愛德華,但這裡人山人海的,怎麼找都找不到。一直找到天亮,始終不見愛德華,今天又趕上加冕典禮的遊行,街道上的人比昨晚更多,亨頓在人群中十分擔心,他想:「以那個孩子瘋病的程度來看,他肯定不會錯過今天加冕典禮後的遊行。他那傲慢的態度,希望不會遭到警察或衛兵呵斥,或是遭到看熱鬧的人毆打就好……」
他四處找尋,不僅沒有看見愛德華的影子,也沒有聽到其他人談論有關瘋孩子的事情。
「他該不會又被貧民窟的那些壞蛋們捉走了吧?」
亨頓這樣想著,便離開了國王通過的那條大街。緊接著,他又來到倫敦郊外的大街小巷去尋找,找了好久,還是沒有發現什麼線索,最後他不知不覺地來到了泰晤士河岸。當時他既疲倦又失望,便躺在枯草堆上休息。亨頓決定在這裡露宿一晚。這時的他早已疲憊不堪,因為他從昨天到今天早晨,一整天加上一整夜沒有合眼了,甚至都沒有休息一會兒,一直在到處尋找愛德華。
他實在是太累了,一切都等明天再說吧!
他躺在草堆上,沒過多久就打起了呼嚕,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
「糟糕,我怎麼睡了這麼久呢?」
亨頓喃喃自語地爬了起來,用河水洗了把臉,順便又喝了點兒水。因為沒錢買食物吃,他只好忍著餓,朝王宮的方向走去。尋找愛德華的事情,他決定暫時擱下。他按照事先計畫好的,想要去拜訪父親的朋友漢弗利勛爵,請他幫助自己告御狀。
亨頓忍受著飢餓,到了中午時分,他才來到王宮附近。他在心裡想,自己的衣服又臟又破,衛兵肯定不會讓他進去的,最好等和善的官員出來的時候,再請求他們幫助自己,准許自己進去拜見漢弗利勛爵。
所以他就坐在路旁的一塊大石頭上,盯著王宮的大門,等待著和善的官員出來。沒過多久,他看見一個少年急匆匆地走了出來。這個少年就是之前提到的,那個替愛德華挨打的孩子漢弗利。漢弗利似乎是在找什麼人,東張西望地朝亨頓這邊走來,亨頓的奇裝異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盯著亨頓看,心想:「陛下讓我找的人,不會就是這個傢伙吧?他和陛下描述的一模一樣:腰間有一把長劍,鼻子下面留著一小撮鬍鬚。不過,他的衣服也未免太奇怪了吧,像他這樣奇怪的人,怎麼可能和陛下在一起呢?好吧,我先和他聊聊再說吧。」
漢弗利剛一走過來,等候已久的亨頓便先開口問道:「喂,這位先生,您是從宮裡出來的嗎?您在王宮中任職嗎?」
「是的。」
「那麼,您認識漢弗利勛爵嗎?」
漢弗利聽了不禁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個像武士模樣的男人,居然問起了已故的父親!……
「是的,我認識他。」
「你認識,那真是太好了。他現在在王宮裡面嗎?」
「哦!」漢弗利只答應了一聲,之後便喃喃自語地說,「不過,他已經去世了。」
亨頓並沒有聽到漢弗利後邊的那句話,因此又繼續問道:「那麼就勞煩您,請您告訴漢弗利勛爵,就說我在王宮門口等他,請他出來談一些事情。我是亨頓男爵的兒子麥爾斯·亨頓。您這樣告訴他,他應該就會知道了。」
漢弗利一聽到他說出自己的名字,便說道:「好的,我知道了。那麼請您在這裡稍等一會兒,我這就去告訴他。」
漢弗利便急匆匆地回到了王宮裡面。他在心裡想道:「我把麥爾斯·亨頓這個名字稟報給陛下試試。這樣我就能知道陛下叫我找的,到底是不是剛才的那個人了。陛下只告訴了我要找的人腰配長劍,鼻子下有鬍鬚,但並沒告訴我他的姓名和穿的衣服。陛下也許是在考驗我的智慧呢。也許陛下讓我找的人就是這個傢伙,但是他為什麼要找我的父親呢?這實在是太奇怪了。最近怎麼接二連三地碰到一些怪事呢?……」
漢弗利剛走沒多久,正巧有幾名禁衛軍經過這裡。這幾名禁衛軍一直盯著亨頓看,因為他的衣服又臟又破,於是禁衛軍的首領下達命令說:「這個在王宮附近遊盪的傢伙非常可疑。對他全身進行一下搜查!」
禁衛軍們立刻將亨頓包圍起來,將他的全身搜查了一遍,從衣服的口袋中搜出了一封信。
亨頓笑著解釋道:「哦,那是我保護著的一個可愛的瘋孩子,自己胡亂寫的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你們千萬不要誤會,那絕對不是什麼機密文件。」
「廢話少說。我們正在調查呢!」
禁衛軍的首領打開這封信看,他越看錶情越凝重,沒過多久,他便緊張地命令部下道:「不得了了,現在又出現了第三個國王!哦,天啊,這可怎麼得了,怎麼出現了這麼多個國王啊!我現在就將這封信送呈給陛下,你們把這個傢伙送進大牢。總而言之,這件事事關重大,你們千萬不要讓他跑了!」
禁衛軍的首領吩咐完以後,便跑進了王宮,禁衛軍立刻將亨頓捆綁了起來。
亨頓只能任憑他們的擺布,他在心裡想:「啊,這回糟糕了!我雖然清楚地解釋這封信是一個瘋孩子寫的,但是估計也毫無作用。也許我和那個孩子都將被判大不敬之罪,都要被關進監獄,弄不好還有可能被判絞刑呢。不過,現在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在哪裡,這樣倒好些……漢弗利勛爵怎麼還不出來呀?不過,他出來也沒有用了,一切都完蛋了!……」
這時,他看到漢弗利急匆匆地從宮門口跑出來。但是,他又看到剛才的那個禁衛軍的首領飛快地追趕著漢弗利,朝這邊跑來,亨頓認為這下肯定完蛋了。
哪裡知道禁衛軍的首領跑過來以後,大聲叫道:「弟兄們,趕快給這位武士鬆綁,快點,快點。把長劍也還給他。」
此情此景,讓亨頓感到十分意外。之後,禁衛軍的首領又非常客氣地對亨頓說道:「請您跟隨我一塊兒到王宮中去。」
這時,漢弗利也跑了過來,說道:「勞駕您隨我一起進宮吧!」
亨頓以為是來逮捕他的,不過他看到禁衛軍首領的態度非常客氣,感覺十分奇怪,心想,他們也許是在跟我開玩笑吧。但他轉念一想,也許是勛爵打了招呼,所以會從輕處理也說不定。不論怎樣,現在自己除了服從命令外,還能做什麼呢?於是,他跟在禁衛軍的首領後邊走。
進了宮門之後,禁衛軍首領把亨頓交給了侍從們。侍從們對亨頓說:「請往這邊走。」
侍從帶他經過很多的庭院,最後終於到達最後面的一座大殿中。
這是舉行完加冕典禮後的第二天,大殿中擠滿了前來祝賀的高官和貴族們。亨頓感覺莫名其妙,他被帶著穿過高官和貴族們,徑直朝國王的寶座方向走去,一貫勇敢並無所畏懼的亨頓,此時也臉色蒼白。他不禁氣憤不已地想道:「難道國王要親自在大庭廣眾之下,來審判我和那個孩子的大不敬之罪?原本我是打算狀告修的,現在我自己反而成為了罪犯!」
亨頓認為自己命途多舛,已經沒有絲毫希望了。他跪在侍從們所指定的位置,閉上雙眼,決定聽天由命。大殿中鴉雀無聲,忽然聽到寶座上的人威風凜凜地說道:「麥爾斯·亨頓,把頭抬起來!」
亨頓十分驚恐地抬起了頭,仰視著這位新國王。一看之下,亨頓嚇得手足無措,一瞬間各種想法湧上他的腦海:「天啊!眼前這位國王的容貌,簡直跟我一直苦苦尋找的那個孩子長得一模一樣!那個夢想著成為童話故事中國王的人,難道真的成為國王了嗎?這件事真怪異!不對,不對,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呢!但是,真的是越看越像!不過,也許是我自己在做夢吧,那麼,這個大殿中的高官和貴族們,不都是實實在在的人嗎?如此看來,並不是我在做夢。」
亨頓再一次認真地看著國王,只見國王坐在寶座上正在看著亨頓,似乎心情愉快,可是卻什麼話也不說,只是微笑地看著他。亨頓又仔細地看了看,終於下定決心,無所顧忌地走了過去,抓起一把椅子,將椅子放在原來跪著的地方,然後坐了下來。
「你這個肆無忌憚的傢伙!怎麼可以坐在國王的面前呢?」
大殿中馬上有許多人罵他,甚至還有幾個氣勢洶洶的人跑到亨頓身邊,準備逮捕他。
國王突然一揮手,並大聲呵斥道:「住手。不許對他無禮,我特准過他可以坐下。」
大家不禁驚詫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