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剛才那一隊騎兵,武士亨頓和王子兩個人才得以突出重圍。
他們倆沿著街道飛奔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倫敦橋畔。
這一帶也聚滿了人,大家都在紛紛議論著宮中剛剛發生的巨變。
「國王陛下駕崩了!」
「亨利八世去世了!」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般刺痛著王子的心,他悲傷欲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想:「父王過世了,而叛徒們仍在王宮裡逍遙法外,但是我現在卻無法回去。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無論我到哪裡,大家都會認為我是瘋子。現在只有這個武士願意保護我,和我成為朋友。但其實他也跟其他人一樣,把我當成瘋子看待,不相信我就是真正的王子。但令人欣慰的是,他是一個忠義之士,曾經救過我。現在除了依靠他,也沒有什麼其他辦法了。」
愛德華王子作了決定之後,就一隻手擦著眼淚,一隻手由亨頓牽著繼續往前走。
亨頓武士的家,是倫敦橋附近的一間很小的公寓。
誰知道,當他們兩個人正準備進入公寓大門時,突然背後有一個人如幽靈一般,伸出手抓住了王子的胳膊。王子驚詫萬分,回頭一看發現是約翰·康蒂。
「喂,小渾蛋,這回看你還往哪裡跑!」
這時,亨頓攔在兩個人當中,說道:「等一下,你怎麼能隨意打人?這個小男孩究竟和你什麼關係?」
「你少管別人家的閑事,他是我的兒子。」
王子氣呼呼地慌忙解釋道:「不是的!別聽他胡扯!」
亨頓笑著回答道:「嗯,好的!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瘋子,我都會相信你說的話。即使這個粗魯的人真的是你的父親,可是他那麼惡狠狠地抓住你的胳膊,像要一口吞了你似的,如此窮凶極惡的父親,不跟他生活在一起更好。那你怎麼想的,是選擇跟這個惡徒回去,還是跟我在一起呢?」
「武士,求求你了,請讓我留下來吧。我即使去死,也不會跟這個傢伙回去的。」
約翰聽完,怒吼道:「呸!別在這裡胡說八道!你如果不跟我回去,那我就用武力來解決這件事了。快滾過來!」
亨頓手持長劍,喝止道:「嘿!你這個無賴!如果敢碰這孩子一下,我就要你的命!……你好好給我聽著,我忍受不了你這種殘暴的行為,我怎麼能把這個孩子交給你這樣的流氓!況且,剛才這個孩子已經說了,他即使去死,也不會跟你回去的。
「喂,喂,趕緊給我滾開!我可是個暴脾氣的人,受不了你在這裡啰唆。如果你繼續糾纏下去,可別怪我絕情!」
約翰雖然蠻橫,但聽這個武士這麼一說,也嚇得不敢再多說了。
「好,咱們走著瞧!」
說完這樣一句充面子的話,約翰·康蒂就消失了。
亨頓牽著王子走進了公寓大門,剛進門就吩咐一個夥計說:「立刻端點飯菜來。」
說完就上了三樓,來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十分簡陋,裡面僅有一張破破爛爛的舊床和一張搖搖欲墜的桌子,桌子上有一支燃燒著的蠟燭。
王子一看見床,疲憊感瞬間向他襲來,他用疲倦的聲音說道:「啊,我好累啊,想要睡一覺。飯端過來,再叫醒我。」
說著就躺在那張床上,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呼嚕聲。因為從半夜被叫醒,他一直都是在緊張、悲痛中度過的。
亨頓一邊聽著他的呼嚕聲,一邊饒有興緻地想道:「嘿,這個小乞丐還挺有趣,剛跑到別人家裡,就隨隨便便地躺在別人的床上睡著了,樣子好神氣啊!而且,連一句客氣話都不說,只說了一句:飯端過來,再叫醒我。哈哈,他既然敢自稱是王子,那必然就會有高貴的氣派。這個孩子真可憐,他一定是歷盡苦難和折磨,因此才瘋了的。唉,以後就讓我來保護他吧。他雖然瘋了,卻還是這麼天真爛漫。
「啊,看他睡覺的姿勢,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他的容貌也與凡人不同:天庭飽滿,眉清目朗,看上去的確有點王子的風範。雖然他現在衣著破爛並且神志不清,但已經如此有氣勢,將來要是神志清醒不發瘋了,再穿上漂亮的衣服,肯定會更像一個真正的王子的。嗨,這個孩子太可愛了,該想個辦法把他的病治好。他一定是受盡折磨才發瘋的,所以只要我好好地照顧他、呵護他,他的病一定會漸漸好起來的。對,以後最好順著他,隨他的心意,他想要做什麼就讓他做什麼,根據情況,慢慢地對他進行開導……啊,這樣睡覺會著涼的。不過,好像也沒有東西可以給他蓋……對了,給他蓋上我的上衣吧!」於是亨頓脫下了自己的上衣,悄悄地為王子蓋上。
沒過多久,公寓的夥計就把飯端來了,他把飯放在桌子上,砰的一聲把門關上,然後就出去了。
王子被這聲音給吵醒了,從床上坐了起來,環視了一下四周,露出悲哀的表情,好像是在說:「哎呀,原來這裡不是王宮啊!」
他發現自己身上蓋著的上衣,就轉過頭微笑著對亨頓說道:「嗯,你真是個好人,你也冷了吧?趕快穿上吧。」
王子跳下床,來到房間的角落,在洗臉架前一動不動,臉上顯出不悅的神情。亨頓感到奇怪,問道:「你怎麼了?是想洗臉嗎?」
「呵呵,這些事情,你用不著提前問我。無論是毛巾,還是其他的東西,只要是我的東西,你都可以拿來隨便用,不必客氣。」
王子聽完好像更生氣了,可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亨頓吃驚地問道:「你到底怎麼了?」
這時,王子終於不高興地說道:「給我將洗臉水打來!以後要少說話,多做事。」
亨頓心裡想:「哈哈,太滑稽了!好大的派頭,簡直就像真的王子殿下一樣!」
於是,亨頓畢恭畢敬地走過去,將水倒進洗臉盆中,看王子洗臉。看情形,他似乎沒打算親自動手去摘下掛在眼前的毛巾,像是在等著別人來侍候似的。亨頓只好恭恭敬敬地將毛巾遞給了他。
王子接過毛巾擦了把臉,又把毛巾遞給了亨頓,然後就不管不顧地走到桌旁坐下,並且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
亨頓心想:「哎呀,這個孩子,他倒還真不客氣啊。」
不過,亨頓對於這樣的情形,不僅沒有感覺到不高興,反而對這個孩子能夠將王子的樣子模仿得如此像而大為讚賞,有模有樣,就如同他真的就是王子一般。他覺得又有趣又好笑!他拉過椅子,準備坐下和他一起吃飯。
王子卻突然呵斥道:「等等!你這沒有禮貌的傢伙!怎麼敢在國王面前坐下來呢?」
王子的話把亨頓給嚇著了,他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驚詫地瞪大眼睛,盯著眼前這個囂張的少年。
他心裡想:「奇怪,這個小瘋子好像越來越狂妄了。現在,他竟然說自己是國王了……唉,有什麼辦法能治好這個孩子的病呢?在這個孩子病沒有好之前,乾脆所有事情都依著他,他想要怎樣就怎樣,不要讓他不高興。」
待人溫和、心地善良的亨頓,一半是為王子的病情考慮,一半是覺得有意思。於是,他忍著餓,恭恭敬敬地站在王子身後,小心翼翼地侍候著。
「你是叫麥爾斯·亨頓嗎?」
「是的,陛下。」
亨頓已經將自己降為愛德華的義務的侍從了。
王子露出高興的神色,又接著問道:「我很想了解一下你的情況,你可以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嗎?你的劍術精湛,又俠肝義膽,品行高尚。你是貴族出身吧?」
「是,多謝陛下讚賞。我家是地位最低的貴族。我的父親曾被先王封為男爵,我家的莊園設在肯特郡的鄉下,封號為李察德·亨頓爵爺。」
「哦,這個封號,我記不起來了。你再詳細地說說。」
亨頓沒有辦法,只好煞有介事地繼續說道:「是的,陛下。不過這些都是一些家庭瑣事,不值得一提的。家父非常有錢,家母在我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家有兄弟三人,我的哥哥名叫阿瑟,善良正派;弟弟名叫修,老奸巨猾,貪得無厭,是一個渾蛋,我真不願意承認和他有血緣關係。說實話,十年前我是被弟弟的奸計陷害,因此才被趕出家門的。對您說這種瑣碎的家事,真是有點大不敬。」
「什麼?你是被弟弟的奸計陷害了?哦,原來你的遭遇和我差不多呀!我們簡直是同病相憐!你再繼續往下講。」
「是,陛下。這真是手足相殘啊,我就簡單地講一講吧。我的哥哥阿瑟身體不好,長年卧床,他得了很嚴重的病,如果不幸去世,按照長幼順序來看,亨頓家的繼承人必然是我。我弟弟因為想成為繼承人,於是就設局誣陷我是盜賊。一天半夜,他從家裡偷走了一筆錢,然後故意將我常穿的衣服遺落在現場,然後以此為證據,對父親說:『昨天丟的錢,就是哥哥偷的。』」
「哦,你弟弟真壞!那麼,後來呢?」
「唉,長話短說吧,結果父親就相信了。因為弟弟不僅老謀深算,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