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前進的方向,我在漂泊遊盪,我是個有知識的吉卜賽人。
——Lotus 1-2-3軟體的共同發明人米奇·卡普爾
1981年IBM準備打入的產業是個非常奇特的經營環境,它有其自己的價值觀,有自己的文化,甚至有一種神秘感。
VisiCalc軟體的問世是個人計算機產業中的一個傳奇。VisiCalc軟體的成功是它發展成為一個產業的主要依據之一,而不是說明只存在一個業餘消遣設備的市場。
1981年,凡是與個人計算機有關係的人似乎都能告訴你為什麼唐·布里克林在哈佛研究生院學習商業管理時就提出了最早的電子表格軟體的思路,他是如何聘請麻省理工學院的計算機系老同學鮑勃·弗蘭克斯頓來開發該軟體的,他們如何創辦了軟體藝術公司(Software Arts),以及1979年4月軟體藝術公司是如何與個人軟體公司(Personal Software)簽訂合同來銷售其軟體VisiCalc的(個人軟體公司是當時聲譽很好的一家個人計算機軟體企業,儘管它只不過是由唐·法爾斯特拉和他的未婚妻在一個公寓中銷售軟體的一個公司)。至於最初只是為蘋果Ⅱ計算機開發的VisiCalc究竟如何取得決定性的成功,並且成為個人軟體公司的最暢銷產品,兩年銷售10萬套,這些情況在當時都產生過重大的影響。布里克林開發的產品確實非常成功,不是VisiCalc軟體本身,而是電子表格軟體相當出色。在一塊很大的黑板上出現一個可以移動的窗口,各個單元格里的值可以隨著另一個值的變更而變化,在兩維空間中進行數學運算的思路,設計方案中對一些因素的取捨,整個思路毫不混亂的簡潔性等等,所有這一切都說明它可以稱得上是真正的發明創造。
在當時,只有真正的發明創造才能成為真正的暢銷產品。
後來為軟體藝術公司工作過的戴維·里德對當時的市場環境的基本情況作了如下的歸納:「產品的第一代通常是取得成功的產品。如果推出了某個新產品,你會發現只有大量新用戶才會去使用新產品。」
里德是從產品和市場角度來談論這個問題的,但是產品可以開闢新的市場,而在PC產業的早期,多半情況是成功的產品才能開闢新的市場。市場上取得成功的第一個產品並不總是由某人首先提出的現有的熱門產品。有時需要創造新的熱門產品,要開發世界上還沒有的新的產品種類。
當早期的個人計算機客戶對新型計算機趨之若鶩的時候,他們購買了新發明的產品,並且給發明者以褒獎。在那些日子裡,新產品的發明者與市場之間常常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
電子表格軟體確實是個發明創造,與許多已經獲得專利保護的小軟體相比,它更稱得上是一種發明創造,這使得布里克林故意作出的關於不為電子表格軟體申請專利的決定具有更重要的意義。這樣,它就敞開了大門,使得人們可以對電子表格軟體隨意進行修改,並且可以反覆進行協同操作,這些在當時來說都促進了軟體的發展。
另外,我們也可以這樣來認為,布里克林的決定為米奇·卡普爾的事業發展打開了大門。不過卡普爾的事業發展早在20世紀60年代就開始了。
人們都認為,卡普爾是個前途無量的孩子。早在高中低年級的時候,他就開發了作為科學博覽會展出項目的計算機。不錯,它確實只不過是一台加法機,配有一個電話撥號裝置作為輸入器。但是,1964年有多少孩子考慮過製造計算機的問題呢?
在實現自己理想目標的過程中,卡普爾周圍的人給了他許多鼓勵。他的父親是個相當成功的小企業主,他不主張卡普爾把企業經營作為自己事業的奮鬥目標,他認為當一名大學教授才是來自波士頓的有為青年值得追求的遠大目標。他的學校也給了他許多鼓勵,該校開設了一門計算機編程課,對於20世紀60年代的高中生來說,這是一門非常特殊的課程。另外,國家科學基金會又在夏季開設了一些補充課程,哥倫比亞大學也開設了周末課程等等。
1967年,卡普爾高中畢業了,這時發生了一些別的事情。
這是個「戀愛的夏季」,舊金山的海特-阿希伯利聚集了大批嬉皮士,推出了甲殼蟲樂隊的「佩珀軍士」唱片專集。這一年秋季,米奇·卡普爾考入耶魯大學,但是他的腦子卻飛向了3000英里之外的地方,他的事情往往安排到了一周之外,他多多少少沉緬於性愛、毒品和搖滾樂。
對此他的父母很不高興。
唉!米奇曾經是個好兒子,他在耶魯大學認真讀書,取得了學位。在讀書過程中他見到了更多的計算機,這既引起了他的興趣,也使他感到若有所失。他繼續到研究生院深造,但是20世紀60年代的美國文化已經深入他的內心深處。
20世紀60年代,退學是許多人的一個選擇。只靠知識的皮毛,你也能過日子,即使你不是經濟雷達屏幕上的一個閃光點,你也不會挨餓。那些年裡,卡普爾1年可以掙1.2萬美元,但一般來說這點錢太少了。他漫無目標地在遊盪,正如他後來描繪自己這一時期的生活時所說,他成了一個「有知識的吉普賽人」。他曾經教過抽象思維課,做過無線電唱片音樂節目的兼職廣播員,當過精神病院的諮詢員,而且娶了老婆又離了婚。
年屆30歲的米奇依然經濟拮据,漫無人生目標。這時他揀起往日曾經有過的一項愛好,他用自己的立體聲音響設備作抵押,買了一台蘋果Ⅱ計算機,開始從事計算機編程,他成了一名BASIC語言黑客。
到了這個時候,米奇·卡普爾漫無目標的人生才選定了開發VisiCalc軟體這個導致他成功的方向。
卡普爾與計算機編程的關係具有自相矛盾的兩重性。他非常喜歡計算機工作時的清晰和條理性,但是每當他試圖讓計算機清晰而條理地工作時,他也會感到心煩意亂。他並不認為自己是個優秀的編程員,但是他堅持不懈的努力,使自己具備了足夠的條件,因此他能夠完成一項軟體的開發,使之與VisiCalc電子表格配套運行,以便繪製和分析電子表格數據。
實際上卡普爾在軟體開發上幹得非出色,完全能夠引起個人軟體公司對他產生興趣。由於銷售VisiCalc軟體而大發其財的唐·法爾斯特拉正打算開發新的產品,而米奇則將自己的開發成果作為一種可以納入個人軟體公司的「Visi」產品線中的一個產品來推銷。他將自己的產品取名為Visi Plot/Visi Trend。米奇在個人軟體公司中幹了幾個月,但是當公司來了一個新的管理班子時,覺得很不開心。法爾斯特拉為他的軟體支付120萬美元,以收購他在公司中擁有的股權。
米奇·卡普爾原是個抽象思維教師,實際上他不需要120萬美元這筆錢,他也不知道如何處置這筆錢,最後他決定開一家公司。這不是他的父親所希望的,父親一直希望他成為一名大學教授。這與卡普爾自己在20世紀60年代所持的反企業價值觀完全背道而馳。不過,他這樣做的理由是,擁有自己的公司後,他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同時又能夠掙到足夠的錢,使自己不會感到像個流浪者。
他將自己的公司取名為微財務系統公司(Micro Finance Systems),公司開發的第一個產品稱為「經理人員情況簡介系統(Executive Briefing System)」,它的技巧是運用圖表或圖形,組織成一個演示系統,它採用了Visi Plot軟體的外觀和形式。米奇提出了該軟體的思路並進行了軟體設計,不過這一次他找到了一位編程助手,即名叫托德·阿吉爾尼克的一個十幾歲的黑客,幫助他進行該軟體的編碼。後來卡普爾明確說明了他在軟體產品開發中擔任的角色是軟體設計師,而不是編程員,不過在官員情況簡介系統開發的早期,他對這個概念並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他需要一位比他自己更好的編程員來編寫他的軟體。
此後不久,卡普爾將公司改名為蓮花開發公司(Lotus Development Corporation),以紀念自己擔任抽象思維教師時的那段日子。這是在「經理人員情況簡介系統」上市銷售之前的事情。實際上該軟體幾乎沒有上市銷售,雖然在蓮花公司的財務報表上確實顯示出「經理人員情況簡介系統」的一些銷售記錄,但是卡普爾從未花大力氣去推銷這個產品,而且不久完全放棄了這個產品,將蓮花公司的全部力量用來開發另一個產品。
蓮花公司的第二個產品是在蘋果Ⅱ計算機用戶小組的聚會上偶然遇見經驗豐富的專業編程員喬納森·薩克斯之後,受到他的啟發而開發的。
薩克斯擁有自己的軟體公司,名叫同心數據系統公司(tric Data Systems)。不久前,薩克斯曾經在數據通用公司負責領導一個編程員小組,編寫一個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