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正來的時候戴著帽子。現在,帽子和包包放在一起,我看著她的帽子問:「小正,妳知道『小正帽』嗎?」
「知道啊。」她興趣缺缺地回答。
頭頂上有顆圓球的毛線帽,就是小正帽。據說這是源自於某漫畫的主角 ,她自己叫小正,想必對這個名稱已經聽膩了吧。
吾友戴的,想當然耳,不是那種帽子,而是與牛仔褲成套的丹寧布男帽,跟她那張有點像古裝劇美男子的臉蛋,倒是很搭。
我抓起那頂帽子往頭上一戴:「唉,妳看,被我一戴,就像女生的帽子吧?跟妳戴起來的感覺完全不同。」
「講什麼鬼話啊!」
她故意語帶粗魯。
「不敢,小的沒別的意思。」
「哼!妳還不是成天打領結,簡直像是去喝喜酒。」
附帶一提,江美的喜宴是日式的。小正凜然挑眉,補上一句:「別人說也就算了,沒想到這種話會從妳嘴裡冒出來。」
這是手足相殘。
「我的意思是,妳今天『穿得很正』,看起來清爽利落。唉,小正。」
「幹嘛?」
我一邊用食指稍微頂起帽檐,一邊說:「真可惜。妳如果念的是女子高中,絕對會很搶手。」
小正被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嗆到。
「……妳這女人有神經病啊。在女校搶手有什麼用。」
「學妹會送妳巧克力喔。」
「嗚,噁心。」
「只是好玩嘛。」
「廢話。」
「小正,妳有沒有送過誰真愛巧克力呢?」
「妳很煩耶,那種事不重要吧。」
「喔——我懂了。妳害羞的樣子真可愛。」
我支肘倚桌湊近盯著她。小正大概是見形勢不利,連忙轉移話題。
「女子高中給人的印象好像很優雅,其實進去以後並不盡然吧。」
「嗯嗯,有些地方其實很粗魯,而且都是女生也很容易變得厚臉皮。如果有年輕男老師在我們剛上完體育課後想進教室,我們還會說『正在換衣服』,抵死不讓他進來。」
「其實妳們早就換好了吧!」
「對啊,老師在走廊上不知所措。」
「這是欺負人吧。」
「我們班還有人拿襪子對老師作文章呢。」
「襪子?」
「對,故意坐在最前排。如果來的是年輕老師……」
「專挑年輕的下手太下流了。」
「沒辦法,如果不是年輕的根本不會被嚇到。那就不好玩了。」
「真可怕。」
「總之,我同學就坐在前排不停打量老師的襪子。有一天,還沒開始上課,她就舉手說:『老師,你穿的是昨天的襪子吧?』。」
「結果呢?」
「老師臉都紅了,結結巴巴地辯解說:『不是,這是……』雖不知道是真是假,總之『襪子』小姐的目的達到了。」
小正嘆氣,「她就是賭那一瞬間,可真是頹廢的熱情啊!」
「不過,那是個開朗的好女孩喔!」
我拆開柿種米果袋口的金色繩子。雖然米果隨處都買得到,但這不一樣,是越後 的地道貨。這個夏天,我跟我姊去了趟新潟。當時,姊姊買了這個當作伴手禮。
大罐里有幾袋柿種米果。本來數量多得驚人,隨著秋天來臨,也只剩下最後一袋了。
然後,我把小正帶來的家鄉名產,也倒進盤子里。是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