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警視廳搜查一科的十津川都接連到東京車站去送行。一次是送大阪府警察總部的警部,另一次是送大學時代的朋友。
兩人坐的都是21時發車,開往新大阪的末班車光芒323號。
大阪府警察總部的小野警部是因為會議延長,搞得疲憊不堪,想在新幹線的旅途中睡著回去,所以十津川特意在這323號車上給他準備了一個單間。
大學時代的朋友川合則經常因公出差來東京,這傢伙回去的時候必定在這趟列車上弄個單間。因此,一到東京他就會立刻買好光芒323號列車的單間車票。
這趟列車的後面,還有一列21時24分發車的光芒17號,但這次列車只開到名古屋,所以對要去大阪的旅客來說,光芒323號依然還是末班車。
十津川送走小野警部是4月19日,星期三。雖然是工作日,但畢竟是開往新大阪的末班車,因而幾乎座無虛席。尤其是軟卧車廂的單間,還是辛苦年輕的西本刑警一大早就在東京車站的票房窗口前排隊才買到的。
這一天,十津川送小野來到東京車站時是晚上20時40分左右,走上14號線站台。就見21時發車的光芒323號已經進站了。
只是車內正在清掃,車門緊閉。
十津川不怎麼經常在這個時刻到新幹線的站台上來,平日里站台上隨處可見的旅客們的千姿百態,此刻都難覓蹤影了。就因為這是晚上9點開往新大阪的末班車吧,帶口的家庭溫情,年輕女郎的萬種風情都幾乎無從領略,見到的大多是中年職員模樣的男人們。他們今天大概都在東京工作了一天,要回名古屋或大阪了,便千人一面的一副筋疲力盡、焦躁心煩的神情。
「職員也不快樂啊。」十津川忘記自己也是職員中的一員了,對站台上的男人們無限同情。
發車之前十分鐘光景,清掃結束,車門洞開。
小野的單問,是9號車廂一層的8號室。踏進出入口,走下一段窄窄的階梯,眼前便是房間了。兩人推門走進去,剛看了看單間里的設備,列車員就來剪票了,儘管還沒到開車的時間。
「到終點新大阪的吧。」確認之後,就將房門的卡片鑰匙交給了小野。
「走出房間時,請用這個鎖上房門。」列車員說完又問十津川,「這位客人是哪個房間呢?」
「不,我是來送客的。」十津川連忙擺擺手。還有點時間,兩人走到了甬道上,就見一位年輕女郎上車走了過來。
通道很狹窄,十津川和小野只好退回自己的房間給她讓路。她忙不迭地從他們眼前疾步穿過,推開了隔壁7號室的房門。空氣中微微留下了那香水淡淡的味道。
「要跟美女毗鄰而居啦。」小野喜形於色地說。
這女人約摸二十五六歲,確實長得身材苗條,眉清目秀。
「到達新大阪之前,請你問一下電話號碼。」十津川笑道。
翌日,小野打來了電話,十津川又追問結果,小野笑著說:「那個呀,因為太累了,車一開就馬上睡著啦。」
翌日是20日,星期四,這次十津川送的是朋友川合,同樣去了14號線的站台。
真不可思議,站台上的光景,看上去就跟前一天一模一樣。將要搭乘21時發車的光芒323號的旅客也跟前一天相似,多半是中年職員模樣的男人們。同樣在開車前約十分鐘,車內清掃完畢,旅客開始上車。大多數的人都一臉疲憊,恐怕一開車就會馬上睡著吧。也有旅客在小賣部購買了幾本周刊雜誌才七車,難道打算不睡覺就一直看書嗎?像清晨或傍晚的列車那樣,沒有乘客拿著報紙,因為小賣部早已賣完了。
朋友川合是個儘管困頓也不會在車上睡著的人,他就這德行。為了消磨到達新大阪之前的這段時間,他在小賣部要買晚刊卻沒買著,沒辦法,只好買了已經看過的周刊雜誌。
「要是有讓人眼前一亮的美女在一起,那新大阪一眨眼工夫就到了。可好像凈是些疲憊不堪的中年男人啊,那就只能走進單間鎖上房門啦。」川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感嘆道。十津川笑著說:
「你也是一個疲憊不堪的中年男人呀。」
「所以就更受不了啦。話雖那麼說,可還真的凈是些男人呢。」
「昨天這趟車上來了一個叫人心跳加速的美人呢。在軟卧車的單間。」
「真的嗎?」
「哎呀,你要是昨晚回去就好啦。那樣的話……」十津川突然把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