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式列車上的謀殺 第04節

十津川一時沒搞清直子在說些什麼,因為直子總是不慌不忙,可今天電話里的語速出奇地快。

「慢點說不好嗎?」十津川道。

「和式列車內發生了兇殺案,我們同一公寓內居住的原田先生的夫人被殺了。」

「真的?」

「真的,而且把我當成第一嫌疑人,我現在被帶到下田警察署,你等一下,有一位叫安木的刑警和你通話。」直子說著,電話里的聲音傳來,「我是靜岡縣警察署的安木。」

「我們不知道是十津川警部的夫人。」聲音顯得氣勢洶洶。

「那麼你們認為我妻子就是兇犯?」十津川禮貌地問道,因為案情目前還不明朗。

「遺憾的是,您夫人有重大嫌疑。在車內的陪同人員室內,被害人的後腦勺被螺絲扳手猛擊後導致死亡,扳手上帶有您夫人的指紋,而且我們發現您夫人和被害人的屍體在一塊時,車內沒有任何人。」

「關於扳手就是兇器這一點沒有搞錯?」十津川提醒道。

「首先,這一點沒有任何懷疑,扳手上沾有血跡,血跡肯定是被害人的。經驗屍官驗定,被害人的傷口也是受扳手之類東西猛擊後所致。」

「但是,我和原田惠女士都是同住高級公寓的住戶,她和妻子相處得很好。」

「動機還不清楚,因為好多人表面上關係不錯,暗地裡卻相互忌恨。特別是女人之間往往更捉摸不透。」安木刑警仍咄咄逼人。

「我妻子都承認了?」十津川苦笑著。

「不,您夫人予以否定,不過從情節上看說明您夫人就是兇犯。」

「我妻子有時好發脾氣,但她不會去殺人的。」

「您的心情我們理解。」

「請轉告我妻子,我馬上就到你們那裡去。」十津川道。

掛斷電話後,龜井和日下等刑警也都放心不下,聚到十津川身旁。

「不要緊。」十津川對在場的部下們說道。

「不管怎樣,我得去趟下田。」

「我們能幫您做些什麼嗎?」

「暫時沒有,以後可能有需要各位幫忙的地方,謝謝。」十津川向部下們致謝,又把情況向搜查一科科長說明後,便前往東京車站。

十津川跳上15時51分發車的回聲號,16時45分抵達熱海。又立即換乘16時53分發車的伊東線,再有一個半小時左右就抵達下田了。窗外,伊東海岸方向的大海景色宜人。十津川陷入沉思之中,妻子直子應該不會去殺人,直子倘若忌恨誰,也不是那種一時衝動干出什麼事的類型。18時28分,抵達伊豆急下田車站。

路上天空陰沉,開始下起瀟瀟春雨。十津川徑直來到下田警察署,進門之後便感覺裡面的氣氛壓抑,並不是因為看到掛板上寫著「伊豆急下田車站兇殺案搜查本部」,而是傳喚來的女人作為嫌疑人被明確告知是警視廳搜查一科警部的妻子。十津川首先向署長致意,然後依次和其他人寒暄,可此時周圍仍氣氛凝重。

「出現這個案子,我們也很吃驚,當然不希望您夫人有作案動機。」署長面對十津川道,但神情嚴峻,似乎流露出儘管是警視廳刑警的妻子也難以照顧。十津川迴避對方的執拗,只說了句:「那就拜託了。」

經署長介紹,十津川見到了負責此案的安木和島田二人。二人同樣表情僵硬。

「我就是電話中通話的安木。」其中一人補充道。

「我到K酒店去調查了這個案子,已經搞清沒有與被害人關係好的人,即是說,在和式列車乘客中,與被害人有利害關係的只有您的夫人。」

「這麼說,對我妻子就更加不利了。」

「很遺憾,確實是這樣。」安木依舊一副嚴厲的面孔,神情上看出絕不會讓步。

「能讓我見一下我妻子嗎?」十津川道。以為可能要被拒絕,但安木和署長商量一番之後,說了句:「請吧,我認為見面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那倒沒什麼。」

十津川在審訊室見到直子。十津川感到寬慰的是,直子沒有顯得神情沮喪,倒是出人意料地精神振作。

「真是遇到大麻煩了。」十津川關切地對直子道。

「現在我真不知如何是好。」直子聳著肩表示無奈。

「拿他們沒有辦法,這兒的刑警感覺大功告成了,因為當成兇器的那把螺絲扳手上有你的指紋。」

「我也是嚇了一跳,那上邊絕對不會帶有我的指紋。」

「我看過帶有你指紋的扳手了,就是你經常使用的那把扳手。」十津川道。

十津川和直子居住在高級公寓里,擁有一輛英國產小型庫柏汽車,存放在路邊的停車場里。

工具類東西都放進汽車的後備箱里,兩人也不在意,經常是後備箱忘鎖,誰想偷裡面的東西,該是輕而易舉的。另外,這個停車場沒有頂棚,只是用白線隔開,但是,每個區域劃分都用白油漆寫著名字,所以任何人一眼就可看出十津川夫婦的庫柏汽車。

「你是和原田惠女士結伴參加這次旅遊的嗎?」

「是的。」

「她沒有什麼異常表現嗎?」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她是否有什麼驚恐的事,還是不願意參加這次旅遊,兩者都不存在,而是高高興興地參加了這次活動。」

「她還是喜歡旅遊的呀……你參加卡拉OK大賽了嗎?」

「是的,我還獲得了IP唱片的獎品,現在被警察保管著,他們說,如果我被釋放就會還給我的。」直子說話仍是她那慢條斯理的風格。

「原田女士沒有參加卡拉OK大賽嗎?」

「是的,她沒有參加。」

「那是為什麼?有一次我聽到她一邊擦車一邊唱歌,唱得不錯呀。」十津川道,馬上又補充:「當然她不如你唱得好。」直子撲哧笑了起來。

「確實她聲音好,歌唱得很棒,而且也好熱鬧。可她為什麼不參加呢?」

「是不是她報名了,受人數限制沒有參加上?」

「不是這樣,我勸她和我一起報名,她說不想參加,現在回想起來,她那樣做真不符合她那好動的性格。」

「當你唱歌的時候,她為你鼓掌助威了嗎?」

「我想她會為我鼓掌助威的。」

「這什麼意思?『我想』又怎麼去理解?」

「我們的座位是在4號車廂,卡拉OK大賽是在鄰近的3號車廂舉行的,整個一節車廂划出一半作舞台,她在4號車廂內觀看五十英寸電視的轉播,所以,我想她看了以後,會為我鼓掌助威的。」

「卡拉OK大賽結束以後,她對你唱的歌怎麼評價?」

「後來,我再也沒見到過她。」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卡拉OK大賽進行了好一段時間,結束的時候,列車已駛過了伊東,很快就要抵達下田了,所以,我趕緊返回4號車廂,但始終沒有見到她的蹤影。」

「是這樣啊,就是說,抵達下田車站之後,剩你一個人在站台里時,她搖搖晃晃地從車內出來,就撲到你身上了?」

「把我嚇得夠嗆,她就那樣搖搖晃晃地倒下去不動了。」

「緊接著後來,沒看到有誰從車上下來嗎?」

「沒有哇,我也以為,襲擊她的兇犯會跟著從車內出來,可事與願違。」

「能不能從相反方向逃脫,相反方向的站台沒有列車進站嗎?」

「沒有。」

「若是那樣,就是跳到鐵路線上之後,爬到對面的站台上跑掉了。」

「不能吧?相反方向的門鎖著呀。」

「和式列車的窗戶沒開著嗎?」

「對,抬起了一半,基本和開著一樣。」

「那樣的話,很有可能是從窗戶跑掉的。」十津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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