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津川返回去時,中川真弓仍坐在「海峽」咖啡廳,吸著煙,眼睛死盯著窗外。
「她現在想什麼呢?」十津川正尋思著,中川真弓突然掐滅了煙,站了起來。不過,仍在船內四處走動,窺視了一下普通船艙,大概是想吃夜宵,在外賣店還買了盒飯。不一會兒,她又轉到了遊戲廳。
「她想幹什麼?」西本小聲問道。
「可能她在查驗澤田如果被推下去時在哪最合適。」十津川道。此時他只能這樣認為。
突然,船開始搖晃。離開陸奧灣,前面就是津輕海峽了。
中川真弓返回到自己的軟席座位,將座席放倒,閉上了眼睛,以這種姿態躺在那裡,像是睡著了。
「你也休息會兒。」十津川對西本道。
難道……?她感到自責,該不會跳進黑夜茫茫的大海中自殺吧?想必就這樣一直到達函館。
滿腦子這種想法,十津川不知不覺迷迷糊糊起來。西本叫醒了朦朧的十津川:「中川真弓不見了。」西本說道。
「不見了?」十津川朝軟座指定席處瞄了一眼,真的不見了。
她位置前還擺放著從外賣店買的盒飯和醬湯。
「又到船上去散步了?或者是去了衛生間?」十津川道。
一個半小時後,船就要到函館了。中川真弓蹤影仍無。
十津川開始有些沉不住氣了。
「分頭去找!」十津川道。便與西本兵分兩路去船內搜了起來。
普通船艙的臨時席位剛才一群年輕人正在打著麻將,現在都已入睡了。
軟座船艙的咖啡廳和遊戲廳去找過了,都無結果。洗澡間和女衛生間沒法進入,在外面左等右等不見有人出來。
來到甲板上,冷風刺骨,青森街道燈光已從視線中消失。甲板上仍沒找到中川真弓,「還是找不到。」西本鐵青著臉道。
十津川的臉也開始變得有些蒼白,「難道真的跳海自殺不成?」
「無論如何,到函館後再仔細檢查一下。」十津川對西本說。
十一點三十分左右,函館的燈光映入了眼帘。船趨於平穩。船內播放著音樂,播音員廣播說,大約十分鐘後船就抵達函館。
「這樣吧,我們最先出去剪票,等著中川真弓下船,她肯定在船內。」十津川似乎有些自我安慰地對西本道。
「十和田丸」悄然靠岸。剛一剪票,十津川和西本就迅速下了船,靜靜地在剪票口處監視起來。
乘客們成群結隊從船上走了下來,既有冷得縮著肩的大人,也有仍帶困意的孩子,很快就到午夜了。
十津川死盯著每一張乘客的臉。仍不見中川真弓下來。攜帶家眷的乘客下來後,就等於說乘客已全部離船。剪票也就停止了。
「再稍等一下,應該還有一個人沒下來。」十津川道。便和西本一塊兒又返回了船內。在船上工作人員的協助下,大家在船內四處搜尋起來。
女衛生間、洗澡間等都毫無顧忌地打開門看了,仍無結果。
船內的清掃工作已經開始,這艘「十和田丸」也馬上就要掉頭返回青森方向了。
「還是沒有畦!」西本一臉倦色道。
十津川茫然不解。
「難道自殺了?還是被什麼人給推到海里去了?」與其說納悶,不如說束手無策,百思不得其解。
完全看不出她有自殺的異樣,也沒有見過似乎要襲擊她的罪犯模樣的人物。十津川和西本很感沮喪,朝著函館車站方向走去。
十津川電話已經聯繫過了。他們和函館車站的站長見了面。
他們首先就給予提供幫助表示謝意,然後問道:「龜井刑警在什麼地方?」約定是本應在函館車站等著他們的龜井此時卻不知所終。
「他說是給十津川先生等去預訂旅館,就出去了,不過動作是有些遲緩了些。」迕站長看了眼表,感到納悶。
「幾點鐘出去的?」
「一個小時前啊,車站旁邊就是旅館,怎麼搞的?」
「請您告訴我旅館的名字。」十津川說。
問過名字後就與西本離開了車站。站前的商業街已經熄燈,只有廣告牌的燈光在隨意的一閃一閃。那個旅館就在站前,即使步行也就七八分鐘就到了,可龜井為何不見回來?帶著疑惑,一走進旅館大廳,就見龜井從柱子的陰影處出現走了過來。
「老龜,你怎麼搞的?」十津川戲謔地問道。龜井朝著電梯方向瞥了一眼,小聲道:「有個奇怪的人物住在這裡,我在盯梢著。」
三個人來到大廳一隅落座。
「是什麼奇怪的人呀?」
「是本田,澤田正也的同行。」龜井道。
「噢!是那個麵包加工公司的經理吧?」
「對,就是我們向他打聽有關澤田情況的那位男子。」
「他怎麼住到這裡了?」
「剛才我來給警部您和西本君訂房間時看到他,沒錯,就是那位男子。」
「你沒被他發現嗎?」
「沒有,他正要乘電梯,沒有注意到我。」
「本田來函館幹什麼呢?」
「不清楚,不過我也在琢磨,總服務台的人說,今天下午兩點鐘左右就辦了登記手續,然後就出去了,現在才回來。」
「莫不是到函館市內觀光吧?」
「你那邊情況如何?中川真弓順利地到達函館了嗎?」龜井問。
「她失蹤了。」
「即便是失蹤,她是被殺還是與澤田一樣被推到海里了呢?」
「不清楚,反正是失蹤了。」
「難道是本田殺的?」
「怎見得?」
「本田是下午兩點在這裡辦了登記手續。然後乘坐青函聯運船,奔青森方向,再乘上這艘頗受關注的『十和田丸』,在返回函館期間,把她邀到了甲板上殺了她,又裝做若無其事的神態走下了『十和田丸』回到這個旅館,從時間上看,不是完全可行嗎?」
「你來到這個旅館,是幾點鐘?」
「夜間十一點五分。」
「這時,看到本田了嗎?」
「是的。」
「如果是那樣,本田不具備殺中川真弓的條件。因為『十和田丸』到達函館時間是十一點四十五分呀,而且,我們在船內四處搜遍了,乘客中也沒有本田。」十津川道。
「不過,本田為什麼來函館仍然是個謎。」
「直接會會他,了解下情況怎麼樣?」西本道。
「如果是與事件有關來這裡的話,他只能佯做一問三不知,不管怎麼說,中川真弓由『十和田丸』上失蹤之時他來到函館,不能不認為是背後隱藏著什麼,再盯住他一段時間。」十津川道。
三人下榻這個旅館後便向總服務台提出請求協助,如果本田要是外出的話,不管幾點鐘都通知他們一下。
預訂了雙人間和單人間,但三人決定聚集在一個雙人間里熬個通宵。本田的動向還不知如何。
「我怎麼也搞不明白中川真弓失蹤的理由。」西本以激動的口吻道。
「我認為並不是失蹤,只不過是我們沒有發現她。」十津川道。
「難道沒有想過她作為罪犯去投海自殺?」
「是啊,不過毫無跡象表明。」十津川說話的當兒,響起了電話鈴聲,龜井拿起了話筒。
「我是總服務台。」對方壓低聲音道。
「本田要出去嗎?」
「是的,要開車出去。」總服務台的人道。
十津川臉色驟變。
「車?他帶車來的嗎?」
「下午外出的時候,好像租了輛汽車回來的,現正往停車場方向去呢!」
「租的汽車?」十津川自言自語道。
「對不起,能借輛旅館的車嗎?」
「只有一輛客貨兩用車。」
「那就可以,拜託了。」十津川道,並催著龜井他們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