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津川等人接著又見到了片岡。此人如本田介紹的,是個很大的麵包公司的經理。
不錯,在偌大的加工車間內側面寫有「片岡麵包」的汽車排列著一大漓。片岡很年輕,才四十歲。
「澤田先生的情況我很清楚。」片岡語調沉穩。
「那是怎樣的來龍去脈?」十津川問道。
「無論怎麼說,在中野這地方,同樣的麵包加工公司,它當屬前輩。」
「但是,像你家這種大買賣進來之後,澤田先生不是要倒霉嗎?你們同行的本田先生也說過貸款叫人受不了,想不幹這行了。」
「我簡直是個壞人了。」片岡苦笑道。
「可對你們這種大買賣的到來,澤田先生是否感到招架不住了?」
十津川的話剛一出口,片岡立即站了起來,由經理室的窗戶向外望去。
「您知道這個地方的土地一坪 是多少錢嗎?」
「只知道很貴,但不知道多少錢。」
「一坪達到一千萬日元哪!澤田先生的公司由於離車站最近,大概得二千萬日元一坪吧!他的公司是前輩人留下的,有五百坪呢!光這些土地就將近一百億日元,這是很可觀的一筆財產。我的確是個大公司,不過在中野這塊兒也是後競爭上來的,蓋工廠時也借了不少的錢。」
「不過,澤田先生也可能借了錢吧?」
「不,他那個人很穩當,是不會借錢的。」
片岡又接著說:「所以說,澤田先生即使不幹加工麵包這一行當,出賣土地就可活得悠閑,可靠借錢經營公司的我,想轉向也辦不到。」
「這麼說,您不認為澤田先生會自殺?」
「不會的。」
「既然那樣,澤田先生怎麼會失蹤了呢?」
「按理說。那是你們應該清楚的事。」片岡看了一眼十津川和龜井。
兩個人告別了片岡,返回車裡。
「光是土地就值一百億嗎?」龜井發愣道。
「如果這些是事實的話,澤田正也既不是自殺也不是將自己隱匿起來了。」
「但那是在他沒有向銀行借錢的前提下。」龜井道。
兩人驅車來到離車站很近的澤田麵包加工公司。果真是塊上等的土地。高級公寓大廈林立之中,有一處陳舊的加工車間,不過佔地寬闊。
雖說主人不在,工廠仍在生產,一進去便可聞到烤麵包的香味。澤田的私宅就在這佔地之中。十津川兩人在此處見到了澤田的妻子昭子。
「又該提那件令人頭疼的事啦。」事先十津川就向龜井說了。果然,昭子怒目質問:「報紙上登的都是真的嗎?」
「說你丈夫被我們刑警推到海里一事,純屬無中生有。」十津川道。
「不過我丈夫也不會是自殺。」
「嗯,我也是那樣想的。」
「如果是那樣,有誰將他推了下去呢?那不是刑警還有誰呢?」
「我確信是別人作的案。」
「別人?不會的。」
「為什麼?」
「我丈夫人緣好、職工們也很敬重他,而且與同行的幾位相處得也很好。所以我敢肯定,他喝了酒,和報上說的那個刑警吵了架,就被推了下去。」
昭予的語氣絲毫不容反駁。
十津川心裡想,不能就此罷休。
「為什麼10月5日你丈夫一人去旅行?夫人怎麼不陪著呢?」
「我丈夫是想乘坐一下青函聯運船才去的。一般的旅行,我們常常是一塊去的,不過我有些暈船,這次便拒絕了。」
「這麼說,夫人您10月5日在家來著?」
「嗯。工廠也不休息。」
「晚上做些什麼?和誰在一塊兒的?」
「那天和董事查賬一直到六點,然後我一個人看電視,十一點左右便躺下休息了。」昭子道。
「你丈夫沒為工作苦惱過嗎?」
龜井問道。因為不能排除自殺的可能性。
昭子搖著頭,認為是無稽之談。
「我丈夫樂於他目前的工作,充滿自豪感。」
「不過,聽說自從片岡麵包這樣的大公司出現之後,他不是感到舉步維艱嗎?」
「我想,此事不存在,小企業有小企業的好處。」昭子道。
十津川等人和岡本董事見了面。雖說是董事,職工還不到二十人,所以,岡本時而駕車去送貨。這是一位接近六十歲的人。
「10月5日沒錯,和夫人查賬一直忙到晚上六時。」在公司已經工作了三十多年的岡本回答了十津川提出的問題。
「澤田先生一直沒有借貸,卻在穩步經營,這是真的嗎?」十津川話一出口,岡本忽然顯露出一絲惶恐。
「那個嘛,恩,經理是位不願意向別人借錢的人。」有些語塞。
十津川似乎覺到些什麼。
「不能對我說些實話嗎?真沒借過錢嗎?這牽涉到有沒有被殺的可能,撒謊可就不好了。」十津川語氣強硬。
岡本稍遲疑了一會兒。
「這件事他夫人也不知道。」
「曾經借過錢嗎?」
「嗯。我也不知道。不過經理暗地裡確從銀行借過錢。」
「借了多少?」
「一億目元。」
「一億日元噢。澤田先生為何借了那麼多錢?」
「不清楚,經理什麼也不願意說。」岡本道。
岡本講的是否可靠,十津川與龜井決定向銀行打聽一下。
他們在M銀行的中野支店,見到了支店經理。支店經理神情困惑。
「澤田先生曾說,那件事要保密。」
「一億日元是事實吧?」
「是的,4月份借給他的。」
「是用那塊地皮做的抵押嗎?」
「對。」
「那塊地皮值多少錢?」
「是啊,那塊地值幾十億日元。」支店經理煞有介事地說。
「不過,澤田先生說過那一億日元幹什麼用了嗎?」
「沒有,沒說過。」
「那他是不是存到別的什麼戶頭上了呢?」
「不會的,他把現金都帶回去了。」
「現金?所有一億日元嗎?」
「是的。」
「為什麼要換成現金呢?」
「大概是想秘密地用吧!要是支票等形式的話,支付對方是會看出來的。」
「如何返還呢?」
「每月按本息一百五十萬日元返還,五個月的份額都已還清了。」
「那是從澤田先生存款中扣掉的嗎?」
「不是的。他每月月底就便把現金拿來了。」
「這也太麻煩了吧?」
「嗯。我想是有點什麼事兒。」支店經理說。
「澤田先生不在了,今後打算怎麼辦?」龜井問道。
「澤田先生的存款有兩千萬日元左右,以後就從這裡扣除,不過這事有必要跟他夫人說一下。好像澤田先生此事是背著他夫人的,我想她聽到此事會大吃一驚的。」支店經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