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斷神話之鄉 第一章 離奇的自殺者

據說現代日本一年內有近三萬人失蹤,自殺的人與之數量相同,平均每天有八十多人。

4月2日,東京世田谷區給田住宅區一名男子自殺:櫻井信行,六十五歲。

今年的櫻花提前綻放。院子里只有一株大櫻花樹,4月2日這天櫻花盛開。櫻花樹下,櫻井信行彷彿倚著樹榦而死。

櫻井在某大型N銀行工作直至六十歲退休,當時任監察之職。退休之後自己過著悠閑的生活,他唯一的愛好是旅行,而且五十歲以後開始了日本史的研究,可以說是位民間業餘研究家。妻子綾子五年前因病去世,兒子、兒媳目前定居美國紐約。妻子綾子去世之後,寬敞的房子獨自一人居住,似乎並未感到不便,看上去他一個人生活得很愉快。

櫻井隸屬業餘的歷史研究會,也經常往這個研究會的雜誌投稿。人們都很羨慕櫻井這樣的生活:搞自己喜歡的旅行,從事個人愛好的研究。日本的歷史和神話作品銷路並不好,可他已經出了三本書。就是這樣的一個櫻井信行卻自殺了。

他服用了大量安眠藥,如睡覺一樣離去,神態安詳。遺書的字寫得很好,無疑是自殺。警視廳搜查一科的十津川和龜井專程前來調查此案,遺書是寄給警視廳刑警部長鹽田久男先生的。鹽田已經退休,他是警視廳的原刑警部長,現任的刑警部長是三上。遺書的內容很離奇,所以十津川前來調查。遺書字跡清秀:「我,櫻井信行,在神話之鄉殺了人,其理由不想在此說明,總之,本人死有餘辜,其責任我來承擔,在此了卻自己生命。4月2日,櫻井信行。」僅此數語。

櫻井的遺體己抬至家中,安卧在被褥之上。發現遺體時也拍下了幾張照片。

發現遺體的是與櫻井在同一歷史研究會的同行木村幸助,他也在大企業工作,六十歲退休之後,與櫻井一樣或去旅行,或從事一些日本史的研究。據木村說,今天中午時分他偶然到這裡來玩,見他家大門緊閉,繞到後面往院子里窺視,發現櫻井在櫻花樹下已經死亡。木村撥打了110,後又發現了遺書,十津川、龜井隨即趕到。

遺體照片的拍攝由警視廳現場犯罪取證者負責。據取證者說,微風掠過,櫻花瓣在空中漫舞,櫻井死時倚坐其中的姿態,看上去很美。眼前,安卧在被褥上的櫻井身上還留有幾片櫻花瓣。

「我想起那句話:『吾唯有死於花下』。、此時,他這樣做也許有些草率。」龜井道。

「這個櫻井信行肯定也想在櫻花樹下死去。」十津川應道。

十津川約見了發現死者的木村幸助。木村早已來到會客室,在沙發上陷入了深思。

「櫻井先生的遺書你看過了嗎?」十津川走進會客室向木村問。

「嗯,看了,很是震驚。」木村抬頭作答。

「那麼,這封遺書中『在神話之鄉殺了人』,你估計他指的是什麼呢?」十津川問。

「不,完全估計不到,最重要的是櫻井先生是個沉穩的人,他是不會去干殺人那種事的。」木村微微搖頭道。

「櫻井先生在這封遺書中好像說,他去了叫作神話之鄉的地方,他去旅行這件事你知道嗎?」

「嗯,知道。一星期前他隻身一人去旅行,我想他也該回來了,今天我也是來聽他講旅行的事情,可卻出了這事……」

「這個所謂的神話之鄉,指的是哪兒你知道嗎?」十津川問。

「我正想這個問題呢。坦白說,神話之鄉在整個日本國內,京都、奈良都可以說是神話之鄉,出雲也可說是神話的寶庫,在九州還有個叫高千穗的神話之鄉,看起來,整個日本到處都是神話之鄉。正因如此,我們這些業餘的歷史研究者要到全日本去旅行。」木村道。

「整個日本都有神話嗎?」十津川苦笑道。

「一想到日本的創建理當有神話時代,這便是自然而然的。像東京這樣的大都市沒有地道的神話,但到地方上去,到處都有神話時代,特別是最近在日本各地還發現了遺迹。」木村微笑道,「比如說,在青森發現了三內丸山遺迹,這樣此處也就成了神話之鄉。九州的佐賀也同樣發現了吉野里遺迹。」

「按剛才木村先生所講,死去的櫻井先生是在一周前一個人去旅行的。」

「是的,一周前的3月25日,早晨給他打了電話,櫻井對我說『我一個人現在耍去旅行』,還說『一周後就回來』。」

「當時,他沒說要去什麼地方嗎?」龜井問。

「旅行目的地倒沒說,只說『今年的櫻花盛開比往年要早一個月,趁自己所喜愛的櫻花沒凋謝之前出去看看』。櫻井先生對櫻花的喜愛勝過所有其他鮮花。」木村道。

「『要去看盛開的櫻花。』是這樣說的吧?」

「是的,每年他如同追隨櫻花似的,到日本各地去旅行。櫻井先生和我們一樣,參加了業餘的歷史研究會,同時,他還喜歡攝影,到日本各地去拍照片。」木村道。

「他說『去看盛開的櫻花』,而且,遺書中也寫著神話之鄉,所以綜合這兩方面的分析,可知他去了櫻花盛開的神話之鄉。」十津川話音剛落,木村就點頭道:「所謂神話之鄉多在郊外,且田園風光秀美怡人,所以那些地方几乎都是櫻花盛開。可以說,這也是我們歷史研究會會員的特權,去神話之鄉的同時又可看到櫻花。」

「以盛開的櫻花和神話之鄉這句話,不能確定是哪兒嗎?」十津川問。

「這個我也考慮過了,就像我剛才所說神話之鄉幾乎都是櫻花盛開。」木村道。

「歷史研究會中與死去的櫻井先生要好的人有幾位?」龜井問。

「歷史研究會的會員,現有五十人,其中與櫻井先生關係不錯的約有十人,我也是其中一位。這十個人常去旅行,有時至少也有四五個人,他們來自各個行業,都是些忙人。」木村道。

「能把這些人的住址和名字告訴我們嗎?」十津川問。

「現在我就去與和櫻井先生關係不錯的人取得聯繫,我想很快就能召集過來的。」木村道。

如木村所言,一小時後就趕來了一兩個人。到了午後五時左右,包括木村在內共來了七個人,差不多都是五六十歲的人,其中還有兩位女性,一位是三十多歲,還有一位看上去四十多歲。

來的七個人包括木村,都是居住在東京的同行。

「在外地也有會員呢。」其中一人道。十津川讓大家看了櫻井信行的遺書,然後問:「各位,知道櫻井先生3月25日那天起去旅行的事嗎?」除了木村以外,其餘六個人都說不知道。

當問及遺書里所說神話之鄉在什麼地方時,新來的六個人與木村同樣道:「不能確定,因為整個日本都有神話之鄉。」

「不過,櫻井先生在電話里對木村說『去看盛開的櫻花』,所以,我不得不去想3月25日當天,哪裡是一個櫻花盛開的地方。憑這句話能確定地點嗎?」十津川問。一人回答:「至少來說是北部吧。」十津川道:「今年,櫻花季節確實提前到來,但是,3月25日北海道、東北不會出現櫻花盛開這樣的情況。從東京方位來說,我認為櫻井先生大概是往西邊去了。」

「應該是這樣,東北地區的櫻花還沒有盛開。」其中一人話音剛落,另一位女性會員道:「既然是那樣,我想九州的高千穗也不可能,那地方海拔高,按理說櫻花還不能盛開。」

隨後,七個人紛紛發表各自的看法。

「出雲那裡還沒盛開吧。」

「即便由東京往西去,山谷地帶還是不會盛開的。」十津川聽罷問:「遺書中,櫻井先生這樣寫道『在神話之鄉殺了人』,關於所說殺的這個人,是否猜到會是誰呢?」

大家隨後道:「櫻井先生為人謙和,完全想像不到他會去殺人。」

「可現在,櫻井先生在遺書中寫著『殺了人』呀。」龜井道。

「會不會是哪塊兒搞錯了?」一位女子道。

「你說搞錯了是指什麼?」十津川似乎有意為難她。那位四十多歲的女子紅著臉道:「櫻井先生他不會去殺人的,櫻井先生老實、細膩,感情上是個很脆弱的人,這樣一個人能去殺人嗎?所以我認為是不是搞錯了。」

「可發生過細膩、善良的人殺人的情況啊。」十津川道。

進一步說,正是因為善良、細膩,往往才會發生殺人的情況,十津川憑經驗深知這一點。十津川與七位會員說定,如果再想起什麼事情請予以告知,然後便和龜井返回到遺體存放地。

「這封遺書……為什麼收信人寫的是前刑警部長鹽田久男先生呢?」龜井手持遺書問。

「我問過三上刑警部長了,自殺的櫻井先生和前刑警部長鹽田先生好像在大學時是同屆的,所以他才把收信人寫成鹽田先生。」十津川道。

「那麼說,死去的櫻井信行現在還以為,鹽田先生是警視廳的刑警部長?」

「這倒不是,櫻井先生自己六十歲時已經從銀行退休,所

返回目录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