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眼鏡王蛇虎視眈眈地看著兩人。跟著,又游來四條蛇,它們把守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嘴裡吐出血紅色的信子。每條蛇都有八尺長,其中一條有成年男子的大腿那麼粗。面對這些難以應付的敵人,雷蒙一聲不吭。
康辛觀察著事態的發展,輕聲對雷蒙說:「夥計,咱們最好別動,讓它們以為我們是樹。」
「也許我不該說,可是康辛,你想過沒有?如果它們爬樹可不是件好事。」雷蒙吞了一大口口水,「還有,我保證你不是出色的動物學家,這種冷血動物對溫度可是很敏感的。」
「那你出個主意。」康辛對雷蒙的反駁顯得有些不滿。
「消消氣,參謀長。」雷蒙回頭看著那條正游向自己的蛇,「聽說過蛇喜歡和人比個子嗎?」
「收起你那可笑的傳說吧,雷蒙。」參謀長緊握麻醉槍。
雷蒙一臉嚴肅地說:「這不可笑。聽我說,參謀長,現在聽我的。知道嗎,蛇喜歡和人類比個子。小的時候我在鄉下的姨媽家玩耍時見過一條大青蛇,它見了我居然高高地挺起身體,向我襲擊。幸好這時其他小夥伴向我這兒扔起了石頭,蛇這種動物眼神很差,它以為我頭頂的石塊就是我的腦袋呢。它把我誤認為是個高大的巨人,所以就嚇得溜走了。」
「可這裡有七條蛇,夥計。」雷蒙的故事一點兒也沒讓康辛陶醉。
他們沉默了一小會兒。在這幾秒鐘的時間裡,那條最粗的大蛇以最快的速度靠近兩人。康辛毫不猶豫地開了槍。沾有麻醉劑的針頭戳進大蛇的體內,它扭動著身軀,並沒停止呼吸。這條頑強的大眼鏡蛇進行了第二次攻擊,它的另一位同類也開始了進攻。康辛又開了第二槍、第三槍,那條小一點的蛇靜止不動,可是大蛇還在遊動。它高高地挺起前身,沖著參謀長張開血盆大口,尖利的毒牙清晰可見。康辛向後退的同時扣動扳機射出第四槍,它終於倒下了。
「還有五個傢伙。」雷蒙緊張的神經再次繃緊。剩下的眼鏡蛇對躺下的同類視而不見,它們重新圍成了一圈,兩位男士背靠背站在圈子的中央,不敢輕舉妄動。
「開槍啊,你還等什麼?」雷蒙碰了碰參謀長的胳膊。
「藥劑不夠了,最多只能再打兩條蛇。」康辛咽著口水,「你還有別的故事嗎?」
「我在想,它們一定不是今天才來六指黨的。」
康辛使勁給了雷蒙一下,桑德斯被撞疼了肋骨,「我不喜歡黑色幽默!」
「媽的,聽我說完再發牢騷。」雷蒙對康辛的無理非常不滿。
「要麼直截了當地說你的童年,要麼就閉嘴!」參謀長擺起了領導的架子。
捲髮男子一邊與康辛靠得更近,一邊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是,它們早就被六指黨養在這兒了。在這些蛇與咱們照面之前,六指黨絕不會讓它們餓死。所以,我相信在它們的巢穴有一個——天啦!」他踢開一條蛇。那條被甩在牆上的蛇被雷蒙激怒了,它昂起前身朝雷蒙的腳踝襲來,康辛果斷地開了槍,它倒下了。
雷蒙繼續他的觀點,「知道嗎,參謀長?巢穴里肯定有一個餵食口,也許我們能從那兒出去。」
「從哪兒?」康辛隨著雷蒙慢慢移到放出蛇群的那堵牆,「從這兒進去?雷蒙,你哪根筋搭錯了?!」
「如果還有蛇早就跟著出來了!」雷蒙破開嗓門大吼,「你是願意在這兒等死,還是賭上一把?」
「好吧!那就快點兒!」康辛的聲音不比雷蒙小多少。看來,兩位經驗豐富的特工都緊張得出奇。
他們慢慢地蹲下,分別向蛇群出沒口伸進一隻腳。屋裡的蛇集中成一條直線,按著「S」形的蛇步橫著向他們游來。
「快進去康辛!」雷蒙鑽進黑暗的通道。
康辛迅速翻身滾進暗道,他點燃打火機照亮窄小的走道。潮濕的牆壁上瀰漫著蛇的體味,刺鼻且令人作嘔。兩人貓著腰迅速穿過低矮的走道,來到一間圓型的大房間。這裡的氣味比外面的通道和房間還要濃烈,一些動物骨架血淋淋的堆在地上。兩個男人背靠著背站在一面乾燥的牆上。康辛四處尋找著雷蒙所謂的出口,桑德斯則不時地看著游回巢穴的眼鏡蛇。
「雷蒙。那是個投食口。」康辛指著高處的一扇小窗,「快點兒,脫下皮帶!」
桑德斯先生快速卸下牛皮褲腰帶,康辛把自己的皮帶與夥伴的緊緊扣在了一起。跟著,他彎下腰,蹲在地上,「上去!」
雷蒙輕輕一躍就站穩在參謀長的雙肩上。對方使出小腿和腰部的全部力量向上挺身,同時不忘觀察離他不遠的三條蛇。桑德斯先生抓到了窗檯的邊緣,他做了個引體向上的動作,鑽進了窗檯。外面亮著刺眼的燈光,而且沒有敵人。這點正如雷蒙所料,既然敵人拿他們做蛇的餐點,那麼六指黨自然沒必要再呆在餵食的地方。
他在狹窄的屋子裡轉了半天,只找到一把長條彎鉤,也許這玩意兒是給那些不戴手套的六指黨鉤起食物的。雷蒙不假思索地爬回窗檯,他放下拴在一起的兩條皮帶,「康辛,快上來!」他輕聲對夥伴說。
「康辛?」他又叫了一聲,「夥計,回答我。」
漆黑的圓形房間出現了康辛的叫喊,「該死的!」
雷蒙知道參謀長肯定遇到了危險。他適應了黑暗的環境之後,清楚地看見兩條眼鏡蛇纏繞在康辛的身上,另外兩條也游近參謀長。千鈞一髮之際,雷蒙抓起彎鉤果斷地跳回圓形房間。參謀長附近的兩條蛇發現了跌倒在地的雷蒙,它們像是受過訓練一樣,交叉著游向雷蒙。
桑德斯左右揮舞著手中的彎鉤,但一條也沒打中。他的左腳踝被一條蛇纏住了,那傢伙環繞著爬上雷蒙的大腿。另一位同類也纏在他的右腳上,它們收緊的肌肉勒得桑德斯生疼。這使得他的腿部血液不能正常在體內流淌,桑德斯倒下了。但他絕不放棄,他與康辛的這場人蛇大戰終於開始了。
綠蜥先生兩手各抓一條蛇的腦袋,它們滑溜、冰冷的身軀蠕動了一小下就擺脫了困擾。雷蒙用右手迅速甩開一條眼鏡蛇,左手上的那條已經張開了大口,向他噴射毒液。桑德斯歪著脖子避開那致命的液體,雙手緊抓它的頭部,蛇拚命掙扎數下,最終纏在雷蒙的頸部,桑德斯拿它一點辦法也沒有。蛇的肌肉收縮起來,他根本感覺不到自己還有脖子這個部位,雷蒙兩手在地上亂抓,雙腳亂踢,忽然,他摸到了蛇的尾巴。綠蜥拼了命地挪開頸子上的冷血動物,他抓起那傢伙的尾巴甩了起來,那姿勢有點像握著繩圈準備捕捉小牛的西部牛仔。
雷蒙迅速將它摔在地上,蛇的頭部重重地撞在地面。頑強的動物哪裡肯罷休,它露出毒牙打算第二次噴射毒液。雷蒙絕不會給它這個機會,只見他提起穿皮鞋的腳,對準它的七寸重重地給上一腳。這條蛇痛苦地扭動身體,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它的雙眼一直盯著雷蒙·桑德斯,好像在告訴他,來世再找他算賬。
桑德斯睜大眼睛在地上搜尋剛剛被自己甩掉的另一條蛇。待他看清時,那傢伙已經纏在康辛身上了。三條眼鏡蛇纏繞在參謀長身上,雷蒙感覺到康辛的痛苦,他大步向前猛踩其中一條蛇的尾巴。那蛇激怒了,可它認為是康辛讓它受的這份罪,它的毒牙準確地戳進了康辛的小腿上。參謀長為此鬆開抓著兩條蛇的雙手,痛喊起來。
「康辛!挺住,你不會有事的!」雷蒙撲向那條毒蛇,捏住它的尾巴,拿起彎鉤,扎進了它的七寸。只剩下兩條眼鏡蛇了,桑德斯使出全身力氣掰開另一條蛇的嘴,他的雙手用力抓著它的上、下顎向反方向使勁,蛇的大口已經張開一百八十度了。雷蒙清楚這並不是它的極限,為了救康辛,他加大力度,幾秒鐘後,這條蛇的身體中傳來「啪」地一聲脆響,喉部的骨頭斷了,雷蒙將這條死蛇摔在一邊。
「雷蒙。」康辛用完最後的餘力殺死了第七條蛇,他喘著粗氣,嘴唇漸漸發白,「你快走吧。」話剛說完,參謀長就昏死了過去。
「醒醒!」桑德斯給了康辛兩個耳光,可這並沒起到作用。
他不敢拖延時間,拖起參謀長,向窗檯走去。雷蒙背起康辛順著放下的皮帶爬進剛才那個小房間,燈還亮著,沒有敵人來過這兒。桑德斯希望外面也沒敵人。他如願了,輕輕地推開門時,走道內根本沒有任何六指黨成員。
他單肩扛起中毒的康辛,小心地拐過走廊。由於雷蒙拍下了六指黨內部的不少照片,所以他記得清出口在哪兒。沒過多久,他就發現了地上的幾具屍體,那是瑪瑞娜小姐制服的六指黨,雷蒙卻認為喬尼·瑞查已經逃離了這個魔窟。肩扛著參謀長來到入口處,此刻,他只能感覺到康辛微弱的脈搏,以及短促的呼吸聲。
摸索著上了斜坡,雷蒙聽見了頭頂的腳步聲,估計六指黨的成員就在上面。也許,六指聖人發現他們闖入後,下達了嚴密監視入口的命令。如果上面只有一個人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假如有兩個或兩個以上,他們也許會將自己與康辛就地陣罰。
桑德斯不敢想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