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陽光在雲彩的幫助下像光柱似的射在了中央情報局的大樓上。局長室內的大鐘響了八聲,T抬頭看了一眼這座俄羅斯情報站站長送他的這份禮物——它擺在這間房裡已經有十來個春秋了,直到現在它也如同昨天搬來的那樣乾淨——每天晚上T都要親自擦洗它。
盤子里的麵包圈只剩一點兒了,可局長先生怎麼也咽不下去。此刻,他正含著桃木煙斗優雅地坐在辦公室里吞雲吐霧。漸漸地,他閉眼休息起來。腦海里隱約出現了第一天上班的情景。那年他才26歲,在一家貨運公司擔任人事部經理,工作雖輕鬆,但公司里的女人少得可憐,這使得他這位性情中人像只被關在籠子里的雄海狸那樣乏悶。那段時間他幾乎每晚都在追憶部隊的生活,他還記得,當他向少將提出退伍的時候,所有官兵都震驚不已。那時,他經常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為什麼不接受少將苦口婆心的勸說而留在部隊呢?直到兩年後的春天,他當兵時的長官胡費爾上將找到了他。胡費爾看著退伍的T時不斷地咬牙嘖聲,好像在譴責T的選擇。「中校先生,我萬萬沒想到你會選擇這麼個破職業。你完全可以活得更好,我親愛的老夥計。」上將當時的確是這麼說的。兩天過去了,T接到一封國防部發來的邀請函,29歲那年,T正式擔任國防局人事部的正部長。
T局長想到這裡,睜開了眼睛。他打開辦公桌右邊柜子,抽出最下層的抽屜,裡面有本很舊的硬殼相冊。一張張老照片映入眼帘,可他原本想看的胡費爾相片卻怎麼也找不到。無奈地將相冊擺回了抽屜,不經意間,他注意到一本灰色的檔案簿。
小心地取出之後,T局長倒吸一口涼氣。「它怎麼在我這兒?資料室的人什麼時候交給我的?」他皺著眉心自語著。輕輕地取出裡面的檔案,用力壓平資料紙上那些褶皺的地方。
那是一份中央情報局秘密特工的簡扼資料,這批特工均在一個部門工作,它被T局長命名為:彩虹小組。
小組內的每位成員都有一個以顏色起頭,動物為名的代號。像是「綠蜥」、「藍貓」、「灰龍」等等。這批精明能幹的手下每次都能順利完成布置給他們的任務,成員們從不辜負大家的期望,那種捨命也要完成任務的堅決態度受到了這兒每個人的尊敬。這個小組與別的部門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就像電影里的007一樣,可以在沒接到命令的時候就殺死已確定有罪的嫌疑犯,哪怕嫌疑犯們跪地求饒,也博取不了一些人的同情。只可惜,如今這個小組只剩下綠蜥、藍貓、橙虎、金燕几人。沒錯,其他人都犧牲了,有些成員還不到30歲就進了棺材。
局長曾想過往這個小組內添加新的血液。遺憾的是,那些新手們要麼笨得要命,要麼貪生怕死,還有些不要臉的混蛋根本不在乎任務的重要性,他們關注的只是這個任務里有沒有女人。
分針豎在「6」這個數字上。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T局長看著桌前的三部電話,提起紅色的話筒,撳了個按鈕。兩分鐘後,草莓小姐站在他面前。
「給倫敦六處的局長辦公室發一封急電,」他取下煙斗思索了一會兒,「內容:我決意再派一名彩虹特工參與CK行動,藍貓與他合作多次,配合默契。絕不會給您添亂,請放心。祝,這次行動成功。簽名:T。」
打字機飛快地工作著,局長的話音剛落,草莓小姐就遞上急電的內容請T審查。局長則擺了擺手,讓她趕快給R局長傳去。
一分鐘後,倫敦六處回覆消息,內容如下:
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消息。彩虹小組的效率是眾所周知的,我代表本局所有官員向您表示萬分的感謝,相信我們此次合作將以成功畫上句號。
簽名:R
「草莓,你讓外勤部的人立刻弄一張現在飛往倫敦的機票。」
蒂娜小姐點頭退下了。
T局長拿起黑色話筒——這部電話機直通彩虹小組辦公室。——電話響了兩聲,桑德斯放下正在撰寫的文件拿起聽筒,局長嚴肅而又沉穩地說:「綠蜥,放下手頭所有的事務,來我的辦公室。」
雷蒙·桑德斯在原地愣了一秒鐘,局長已經很久沒有稱他為「綠蜥」了,這次任務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他不敢再耽擱下去,對著電話說道:「是,長官!」
局長辦公室里,又剩下了T一個人。
他將礙眼的麵包圈扔進垃圾桶里,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熄滅的煙斗被重新點燃。望著縷縷青煙,局長自信地說道:「『聖人』先生,不用著急。我這就給你點兒『顏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