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女王的執著

六指聖人,也就是卡特·威爾遜接到了一通電話。德蒙利通過短消息的方式告訴他,兩件事情全部辦妥,卡特破口大罵了一通,按照他提出的行動步驟,飛艇爆炸後,他就不允許手下用任何通訊工具和他聯繫,沾沾自喜的德蒙利顯然忘了這茬。

不管怎麼說,威爾遜部長成功了,事情的結果令他相當滿意。其實,卡特在找侄子辦事之前就已經找到了考斯·科恩的頂替者,把這件事讓他的侄子去做,完全是出於向德蒙利施加些壓力。這位部長成功了,今天下午,他騙了整個情報局的人,他做到了,這個詭計多端的老狐狸做到了。

啊,惟有一件事讓他傷心,切斯麗這個頑固的丫頭。他警告過她,讓她別硬來,兩名特工絕非等閑之輩,他早就說過。每次恐怖襲擊他都會損失一些精兵悍將,但切斯麗從來都活得好好的。啊,這或許就是命運的安排,飛艇爆炸前她試過爭取時間拖住對手,她想用生命換來聖人獲勝的砝碼,可惜最終沒能如願。

他的電話響了,是R局長的專線,「是我,卡特。」

R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但說話的口氣卻很堅決。「威爾遜部長,不論你在哪兒,都請你立即過來一趟,恐怕我們不得不面臨一次內部清洗。」

「什麼意思?」六指聖人裝傻的本領倒是不差。

「姦細、內奸、叛徒、官方的蛀蟲!」R局長的火氣不小,「這人就在我們當中!」

卡特表現出吃驚的樣子,「難以置信,你是說這次行動中有叛徒?掌握這次行動的人屈指可數,他會是誰?R,你想怎麼挖出這個傢伙?」

「老規矩。」電話那頭的局長把拳頭砸向桌子,「今天就得把他揪出來!」

「這是最好的辦法。」威爾遜知道他想幹嘛。以前出現這種情況,軍情六處和安全局都會用測謊的方法找出內奸,從法律上講,測謊不能當做證據使用,而且對於心理素質超好的偽裝者來說,測謊不過是形式上的流程罷了,但是近幾年他們在測謊時還加入了催眠這種手段,進一步地鞏固了測謊信息的真實性。

換作其它情況,催眠不會對每個人都有效,不願和催眠師配合的對象無法進入催眠狀態,意志力強的傢伙就算被催眠也不願揭自己的老底。不過假如催眠和測謊同時使用,偽裝能力再強的人都會被識破。

「我馬上過來。」他掛上電話卻沒有動身,而是等著對方繼續打來。他知道R一定會回電的,因為很快R就會查到「考斯·科恩」早就上了出國的飛機。沒錯,R會回電,這只是個時間問題。

辦公室牆上掛著一張汽車海報,那是輛林肯汽車,車型有些像前些年生產的「領航員」,考斯·科恩所乘的車和它相似,在會議結束後他就踏上了回安全局的路,可偏偏在路上看到威爾遜拋錨的汽車,卡特也看到了安全部長的車,他招手請求幫忙。平時就和他過不去的考斯當然不會錯過嘲弄卡特的機會,這次停車直接給卡特提供了下手的好時機。六指聖人輕而易舉地宰了科恩先生和他的司機,他安排的手下在後面的時間裡將兩個死人碎屍萬段,最後殘忍地送進了絞肉機。考斯·科恩先生永遠從地球上消失了。

手機又響了,來電的並不是R,而是安全局的顧問賀里曼先生,卡特·威爾遜趕緊接通,電話那頭出現了白頭翁焦躁的聲音,「是考斯·科恩!一小時前他上了去俄羅斯的飛機!」

「科恩?叛徒是科恩部長?」卡特盡量控制住自己的笑神經。

老狐狸的陰謀再次得逞。他利用飛艇作為掩護,贏得重新清潔高樓的機會;他製造了倫敦上空的爆炸,讓所有人都懷疑這事和內鬼有關。做了這一切後,他卻把一切都推到了考斯·科恩——這個已經被他殺害的人頭上。這計畫堪稱完美,六指聖人清楚他不能得意得太早,不過現在,離他的最終目標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飛往俄羅斯的大型客機兩小時前就離開了英國,受德蒙利指派,假扮考斯·科恩的男子在這架飛機上並不孤獨,他的屁股剛貼上座位就發現身邊圍著他的八個人都是六指黨,他們是被派來保護他安全出境的——聖人的計畫真是天衣無縫。

「考斯·科恩」塌實了不少,聖人找他的目的是想嫁禍給安全部長,如果考斯·科恩真想逃跑的話,肯定會化裝。可正派的科恩先生過去從不這麼做,聖人非常清楚這一點,所以從正常思維來看,他的裝扮自然不會太合格。這位六指黨按照上頭的安排,做了簡單的面部掩飾,進入機場時,他就像科恩先生本人那樣邁出了步子,他在機場大廳的自動販賣機那兒買了瓶飲料,打開瓶蓋時,他故意把手指的「傷口」對向監視器,然後在吸煙室抽了根煙,這些舉動表現得和考斯·科恩本人完全一樣。這樣的表演是成功的,首先就唬住了安全局的那位白髮顧問。

飛機著陸之前,他會去洗手間卸妝,然後將在八名同伴的掩護下離開機場,這些人是上頭安排的,「科恩先生」對此有信心。現在,他只需要舒服地閉上眼睛,然後等著同伴叫醒他。

「隨你怎麼說,可它確實很荒唐!」喬尼沖局長發起了脾氣。在他穿著結婚禮服安全回到1號會議室見到R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展開了討論,由於兩個男人的火氣都不小,討論很快變成了爭論,然後又演化為抬杠,要不是瑞查先生潛意識裡還記得他的角色,早就把髒話拋向了局長。

「安全局的人是最優秀的,我們必須接受這個事實!」R局長是那麼信任自己的同行,可誰也想不到那幫人全被高明的偽裝給騙了。

「那你倒是說說這個考斯·科恩為什麼會暴露身份?」藍貓顯然不死心。

R從桌子那頭跳了起來,按照他的說法,考斯·科恩只是想要幹掉藍貓和寶石,卻沒能得逞,事情敗露後他當然要逃跑。喬尼被他說得一時語塞,局長的解釋雖說得通,卻不是100%的合理,瑞查先生暫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能任憑老頭子對他嚷嚷。其實,局長對自己的解釋也不十分滿意——他只是拿它們應付喬尼——要知道,他心裡也沒底,對R來說,現在可以信任的人越來越少了。

沉默並沒持續太久,喬尼像是吃了豹子膽,他換了話題,開始指責英方的辦事效率。局長怎能容忍這個放肆的傢伙羞辱英國政府,在R的眼裡,這位外國特工就像個耍酒瘋的醉鬼。局長拿起會議桌上的黑色電話機,想去撥通T局長的電話,一副讓喬尼從CK行動小組滾蛋的意思。

關鍵時刻,參謀長破門而入,會議室半掩的大門讓康辛在大老遠就聽見了他們的爭吵。康辛握著從R局長辦公室拿來的白色電話機,手心捂著話筒避免對方聽見不和諧的叫罵,「您的電話,局長。」

「讓他等著!」R氣急敗壞地在鍵盤上開始摁動T的號碼。

「女王陛下打來的!」

康辛的這句話像支鎮定劑似的戳在了兩個男人的屁股上,局長和瑞查同時看著他手中的話機。

R丟下黑色的那部,做了個幅度很大的深呼吸,「您好,夫人。」他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像只溫順的綿羊。

坐在椅子上的喬尼一言不發,他單手托著額頭,安靜地看著會議室的地板,四根手指在腦門上搓來搓去。參謀長悄悄地站在他身後,左手輕輕地放在同伴的右肩上——康辛吃過被人耍弄的苦頭,他知道這很不好受。

局長的表情變得緊張,過會兒又顯得很無奈,「是,夫人,我們會做到的。您多保重,再見。」

關於這通秘密電話的內容,兩位特工無權過問,喬尼還低著頭,模樣像只高速公路上被車碾死的浣熊,康辛也緊閉雙唇,他耐心地等待局長下達命令。

R從會議桌的這頭走到那頭,最後站在窗戶邊,從他視線的落點來看,像是在觀察遠處的夕陽。

電話里的英國女王在得知飛艇爆炸的事件後明確表態,她絕不向惡勢力屈服,時間、地點堅決不改,更不會用什麼齷齪的替身。夫人的頑固全英國童叟皆知,可沒人知道其中原因,今天,就在剛才,R得到了答案。女王的原話始終在他的耳邊縈繞,R低聲重複著那段話:「正邪之戰是無法避免的,不剷除恐怖組織,人民的安全將得不到保障。魔鬼的暗殺行動讓你們頭疼,可在我看來這正是殲滅他們的良機。永遠不要忘記你我的使命,惟有撲滅恐怖的黑焰,人民才能迎接光明。打起精神,老朋友,我們會贏得這場戰爭,哪怕這場勝利是用我的生命換來的也在所不惜,我無怨無悔。」

為了打擊恐怖分子,女王竟甘願做誘餌?喬尼從椅子上緩緩站起,女王的話讓喬尼和參謀長深受鼓舞,士氣高漲。不單是兩位特工,R局長的思緒也清晰起來,他立刻命令兩人趕去劍客賭場,參謀長點頭接受命令,而瑞查先生,局長有話對他說。

「藍貓,」他和美國特工四目對視,「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部下,好好乾。」

喬尼抬起他的右手向R局長行了一個標準的美國軍禮,「是,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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