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自殺的軌跡 4、清晨九點

酒精造成的頭痛不要緊,它遲早會過去,關鍵是心理造成的頭痛。高毅捂著腦袋,坐在辦公桌後面,緊閉雙眼,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如何在呂鴻送驗屍報告來的時候,不和她吵架。他理解呂鴻的心,哪個女孩子不想結婚成家,不想有自己的安樂窩,有個小孩。可是他,真的還沒有準備好。可該怎麼向她解釋呢?

「咚咚咚」,有人敲門。高毅看一眼手錶,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了。該來的都來吧。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高毅睜開眼睛,說「進來」。

門口探進一張青春洋溢,長滿青春痘的臉,是小孫。

「咦?怎麼你還沒回家睡覺?」高毅問。

「我想多學點。」小孫支支吾吾地說著,從身後拿出一份報告模樣的文件,「我剛才去解剖室了,順便給您帶來了驗屍報告。」

「哦?」高毅頓時放鬆下來,謝天謝地。他接過報告,讀了起來。呂鴻是個敬業的法醫,效率向來很高,這次又是她鍾愛的作家,所以一分鐘也沒有耽擱,就完成了工作。報告表明,孟葳莛的身上沒有其他打鬥掙扎的痕迹,至少證明了,她是自己爬上凳子,完成了人生的最後旅程。

小孫遞過報告,就要退出高毅的辦公室,另一名幹警沖了進來,「高科長,有位律師找你。」

「誰?有什麼事?」

「他是孟葳莛的律師。」

這位孟葳莛的律師,衣著繚亂,襯衣系錯了扣子,沒有打領帶,鞋帶也沒系好,站在門邊,一派潦倒的模樣,胳膊下夾著一份報紙。

「高科長,我一看見新聞就趕來了。」

「坐下,慢慢說。」高毅示意他坐下,又看了一眼他遞來的名片。他姓馮,叫馮島。高毅在法律界沒有聽說過這個人。小孫立刻知趣地倒來茶水。

「我每天一起床,就有讀報的習慣。突然看到了孟葳莛上吊自殺的消息。孟葳莛在前天來找過我。她很少親自來找我,一般都是電話聯繫。」

「你一直是孟葳莛的律師?」高毅問。

「是的。作為她出版方面的法律顧問。」

「那次她專門來找你,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她委託給我一封信。」馮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A4紙面大小的牛皮信封,打開後,又從裡面拿出一個普通郵件大小的信封,放到高毅的辦公桌上。高毅帶上手套,拿起信封。馮島抱歉地說:「對不起。我一直沒有戴手套。」

「沒關係。待會兒請你留下指紋就可以了。」高毅仔細觀察起這個信封來。白紙,紅藍相間的邊緣花紋,信封用蠟封住,蠟液上按下一個圓滿的標記:是個指紋。高毅拿起孟葳莛的驗屍報告,核對了那個指紋。不錯,是孟葳莛本人的右手拇指指紋。

馮島說:「孟葳莛把信交給我的那天,怪怪的。不過,我當時沒有在意。她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總有些古怪的做法。她要我收好這封信,等到『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把這封信交給警方。」

「那一天?!她指哪一天?」高毅問。

「我當時也是這樣問的。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等『那一天』來到的時候,我會大吃一驚,到時候,我就會明白了。我想,她當時說的『那一天』,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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