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具女屍。死在自己的公寓里。同室的女友下班後,一開門就發出了驚聲尖叫,絕不用模仿好萊塢恐怖片。
死亡的女屍坐在餐桌邊上,衣服整齊,臉上的妝容留有兩股淚痕。她的身邊有一個照相機。裡面就有寄給高毅的那張照片:斜拉在木地板上的影子。一個屬於死者。多出來的那半個頭,應該屬於兇手。
調查很快展開。死者名叫武彩霞,保險公司銷售人員,也在參加那場迪高婚禮的名單之中。孫立查了查尋訪記錄。他昨天確實給武彩霞的公司打過電話,公司說她沒來上班。保險公司推銷員這種職業,不用天天到公司報到。他們給了孫立武彩霞的手機號。孫立打過,沒有人接,就沒放在心上。此時,出了那麼大一件兇殺案。孫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黃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責怪自己疏忽。
這是第三具屍體。
還會有多少具?兇手要殺光所有參加婚禮的人嗎?還是另有所指?兇手躲在暗處,只投出恐懼的影子。
高毅按老習慣去地下解剖室看屍體解剖報告,看到一個四十齣頭的男子,忽然才意識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呂鴻已經走了。他暗暗問自己:我為什麼在乎?
高毅接過報告,嘆了口氣。新法醫緊張地問:「報告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高毅明白新法醫誤會了,勉強笑了笑,「一切都好。」
報告上有他意料的結果:窒息而死。口腔內部沒有損傷。導致窒息的方式不明。
和郭旭東,饒曉宜的死亡方式一樣。
下一個會是誰?
與此同時,孫立在武彩霞的遺物里發現了一本團體紀念相冊,封面燙金字體寫著:勇敢者。下面印有一句話:我們是勇敢者,是自然的挑戰者。
相冊顯示武彩霞果然有干保險的天賦,每一張照片下面都清楚地記錄了本人姓名,綽號,以及通訊方式。裡面有郭旭東和饒曉宜的照片,還有劉葉圖,註明了他的外號叫「野兔」。
讓人振奮的是,其中有一張被撕掉了,下面的名字也被墨水劃掉。這是一個突破口。孫立立即把相冊送到實驗室。很快,結果就出來了。實驗室的工作人員去掉名字上的墨水,露出一個名字:宋星。旁邊註明的外號是:WOLF。另外還有一個地址:老景街7號。
高毅看到這個地址,並沒有像其他幹警那樣激動。他只是按慣例,派出兩名幹警前往老景街7號調查。一個陰影悄然爬上他的心頭。他知道這個叫「勇敢者」的團體。兇手沒有毀掉相冊,說明老景街7號對於兇手本身,已經毫無意義。
勇敢者?孫立打開電腦,準備上網查詢。
「不用看了。」高毅及時阻止了孫立。
「為什麼?」
「勇敢者曾經是一個背包族旅行社,專門組織團隊,探險尚未開發的風景地。這個旅行社只開了半年不到,就銷聲匿跡了。」
「為什麼?」孫立還在一片茫然之中。
「發生了一個悲劇。」高毅說。
「什麼悲劇?」孫立兩眼放光。
「你去查一查去年三月的晚報。快!」高毅說到,他已經明白了兇手的動機,只是等待孫立的證實。
高毅的預料沒有錯。老景街7號並沒有宋星。現在租住在那裡的,是一群在報社打工的游擊隊記者。他們一嗅到有新聞可挖,就像禿鷲聞到血腥一樣,聚攏過來,嚇得兩名幹警慌忙脫身。案件偵破進展必須保密。
幹警悄悄找到了房東,從那裡獲知,去年二月到三月,確實有一個叫宋星的男子租用了老景街7號。可是,他已經死了。幹警從房東處離開的時候,中了那群游擊隊記者的埋伏。在記者的攻擊下,他們還算剛強,並未暴露任何案情細節。房東那裡,就難保了。
孫立也查到了晚報。去年三月,勇敢者旅行社組織了最後一次探險。在本市郊外,有一個叫湖光岩的巨大湖泊。湖泊水深數百米,是億萬年前火山噴發後形成的。這個湖有一個奇怪的現象:湖邊沿岸長滿了參天大樹,隨風落下千萬片樹葉,卻沒有一片樹葉會飄入湖中。很多地質科考專家都來探索這個奇怪的謎,卻沒有人找出謎底。
勇敢者組織了一次探險。可謂勇敢者的最後絕唱。報紙上公布了當時參與這個活動的名單:郭旭東,饒曉宜,劉葉圖,武彩霞,宋星,羅蔚芳。
六人下水,回來的只有五個人。宋星遇難,屍首被打撈上來,不久就火化掉了。
宋星外號「WOLF」。
劉葉圖瘋了。
郭旭東,饒曉宜,武彩霞,被殺。
剩下一個羅蔚芳。孫立覺得這個名字很熟。他打開迪高婚禮名單,此人榜上有名。
「快去找這個羅蔚芳!」高毅的聲音突然有些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