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高毅找到了索魂者劫走呂鴻的出口,警方就徹底放走了幻想之城中所有僥倖活著的工作人員。幻想之城被警方查封,暫時關閉。每一扇門都用警方的封條死死封住了。
因為始終沒能和索魂者正面交鋒,徐科誠憤憤不平。更讓他氣憤的是,索魂者還從他的眼皮底下劫走了呂鴻!高毅知道徐科誠的火暴脾氣,只好安慰對方說只要一找到索魂者的蛛絲馬跡,就通知徐科誠前去把他的老窩剷平。
黃昏的時候,高毅來到了尚羽可的住所。此時,尚羽可成了整個案件的唯一出口。
尚羽可住在一棟公寓樓的六層。高毅即將抬手敲門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歇斯底里的聲音:「求求你,放了她!求求你!」
高毅皺起了眉頭,看到門並沒有被關嚴,而是露出了半指寬的細小縫隙,難怪聲音得以傳出來。高毅推開了門。屋中的男子舉著手機,十分憤怒地轉過一半身體。
高毅看見了一張氣憤的臉。
「你是誰?!」男子問了一句,接著居然無視這個擅自闖入的陌生人,轉回身去繼續朝電話里喊。然而,在他喊了幾聲「喂!喂喂」過後,對方好像已經關機了。男子把手機往地上一摔。黑色的手機立刻被摔成兩半,電池跌落出來。
男子這才完全轉過了身:「你到底是誰?闖進我們家幹什麼?你給我滾出去!」男子衝上來,推搡著高毅。
高毅見男子情緒激動,一時難以控制,乾脆以暴制暴,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推到牆邊脊背緊貼著牆壁,一隻手按住他,另一隻手拿出警官證,舉到他的面前,說:「我叫高毅。刑偵科。」
男子的氣焰軟下了許多,揮舞著手臂,上下打量了幾眼高毅,口氣不僅仍不饒人而且還很不相信地說:「你?闖進我們家幹什麼?」
從男子的鼻息里,高毅聞到了酒味。他把警官證塞進衣兜,抓住男子的右手,看見指尖染著黃色和藍色的顏料,就問:「你是尚羽可?」
男子懵懂地點點頭。
高毅繼續問:「你剛才說『我們』的家,這裡還有誰住?」
「你真是高毅?」
「如假包換。」高毅手下的勁兒鬆了一些。男子瞪了他一眼,憤怒地一甩,從高毅的手下鑽開,走到電視櫃前,抓起電視機旁邊的一封信,扔給高毅,然後一屁股坐進沙發,兩手抱頭,手指胡亂地搓揉著頭髮,小聲自言自語:「你就是高毅!?你就是高毅!」
高毅被這個男子的行為弄得一頭霧水。他在男子對面的餐桌椅上坐下來,故意和男子隔開一定的安全距離,然後打開信封,抽出信箋。
又是熟悉的字跡!
劉亦安從來不忌諱暴露自己的筆跡!
信中說:
高毅老弟,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否?
夏梨明是徐蒼出場的鋪墊,而徐蒼則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
哈!禮包精緻否?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一切正在按照我的計畫順利進行著。命運之神總是眷顧我。
如果你想救出蘇簞芙和葛舟,就得動作快。
高毅看到信件的署名是「時常想念你的劉亦安」。葛舟是呂鴻從幻想之城救出的女孩。她怎麼會跑到劉亦安的手上?
高毅迅疾撥通了醫院的電話。醫護人員告訴高毅,葛舟剛剛結束手術,子彈取出來了,剛好在心臟旁邊。葛舟很幸運,撿了一條命,正在休息。高毅讓他們再去查一查。接電話的護士很不情願地放下電話走了。高毅聽見鞋跟敲擊著地面遠去。三分鐘後,高毅又聽見那雙鞋跟幾乎是小跑著跑回來的。護士驚訝地拿起話筒,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葛舟她,她不見了!」
「你怎麼會有這封信?」高毅問尚羽可。
尚羽可抬起臉,答非所問地說:「葛舟是我的女朋友。」
「這些畫可是你畫的?」高毅拿出手機,把用手機拍攝到的卡通畫遞給尚羽可看。
尚羽可點點頭,從身邊的一個棕色的牛皮信封里抽出一疊照片。高毅接過來一看,全是劉亦安所害者的照片。這些照片上的女人們除了表情都很驚恐之外,臉上脖子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被毆打的淤腫和傷口。她們的眼泡腫脹著,是長期哭泣造成的;她們的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那是無法睡覺造成的。
這時候,尚羽可固定住一張手機畫面,遞給高毅說:「這張就是我的女朋友葛舟。」
葛舟就是排列在所有卡通頭像中的第三個女人。
「兩周前,我忽然接到一個自稱姓劉的男人的電話,電話號碼是隱蔽的。他要我按照他的意願在一面牆上畫卡通畫。我回絕了。對方繼而說,如果我畫,我就可以拿到一筆豐厚的報酬。我動了心,趕到了來電者指定的地方,位處郊區的一個農莊。
「到了那裡之後,我才反應過來那個農莊曾經被一個神經質的醫生用來當做綁架殺害女人的場所。我有些猶豫了。但是那個姓劉的人又打來電話說,報酬可以翻倍。我工作的唐卡店『卓瑪屋頂』一直生意冷清。我想,如果我得到了這份豐厚的報酬,就可以捐給『卓瑪屋頂』。於是我就答應了。姓劉的男人要求我按照照片上的女人畫,並且說照片就在農莊的磚房裡。
「我走進磚房,看見了牛皮信封。當我抽出照片的時候,我的第一個反應是報警。但是,那個劉姓男人又打來電話,說他正和葛舟在一起吃冷飲,並且說如果我不答應,就殺死葛舟。
「我沒有那麼傻,立刻給葛舟打了電話核實。葛舟說遇到了我的一個同學,正和他在冷飲店裡一起聊我呢。我問她這個同學是不是姓劉?她說是,並且說這個同學去上廁所了,她等他回來再給我打電話。我知道這個劉姓男人的威脅是真的。我只好告訴葛舟好好聊,不用給我打電話了,我會再和他聯繫的。
「我後來想,不就是畫畫嗎?這個男人肯定是心理變態。我又怕他中途變卦,傷害葛舟,或者在我畫完之後派人將我殺死,就把前面三個女子的髮型畫成『SOS』的形狀,把第三個女人畫成葛舟。
「後來,我畫完了。這個姓劉的男人告訴我說,放掉葛舟就是給我最好的報酬。他還警告我,如果我把這事報告給警方,他就殺死葛舟。我覺得隱瞞了一個罪人的罪行,就是和他同罪。唐卡是神聖的,繪製唐卡也是神聖的,畫師應該保持純正的品性。我認為自己已經喪失了繪畫唐卡的資格,就離開了『卓瑪屋頂』。可是,剛才,這個姓劉的男人又打來電話,告訴我是你們一個叫呂鴻的女警察槍殺了葛舟。」
尚羽可說到這裡,兩眼直視高毅,似乎真相就在高毅的瞳孔之中:「他說他們已經把葛舟從醫院接走了,他們剛剛讓我和葛舟通了話,葛舟只說了一句『救救我』。是這樣嗎?葛舟真是那個叫呂鴻的女警察槍殺的嗎?」
「他們為什麼還要劫持葛舟?」高毅避開尚羽可的提問。
「他們說,槍殺葛舟的女警察是刑偵科警察高毅的女友。而且,高毅馬上就會來找我。」尚羽可看著高毅的眼睛,這時的目光出奇地平靜。「他們才打來電話,你果然就來了。」
高毅覺得尚羽可是一個尊重唐卡繪畫的人,他不會輕易地把「larika」這個詞畫在一個發卡上,就指著手機上最後一個女人的畫像問:「她發卡上的拼音是不是你寫的?」
尚羽可看了看,皺著眉頭說:「不是我。」
高毅又問他是否用了珊瑚做的紅色染料?
尚羽可仍舊搖頭:「那顏料是獻給佛祖的,我不會用它來畫卡通畫。」
那就是劉亦安了。他狡猾地留下這個詞和這罐顏料,目的就是把高毅心甘情願地引到尚羽可這裡。一瞬間,一種不祥的預感像烏雲一般,迅速籠罩在高毅心頭,劉亦安為什麼要把他引到這裡?
「這封信呢?是什麼時候送來的?」高毅問的是劉亦安寫給他的那封信。
「你來之前從門縫裡塞進來的。我開了門,才拿到信,就接到了他們的電話。他們在電話里告訴我,如果你來了,我該怎麼做才能救出葛舟。」
「他們讓你怎麼做?」高毅一聽,心中又是一凜,難道……
「他們要我在你面前自殺。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放出葛舟。」尚羽可說著,從沙發下抽出一支小型手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