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去葫蘆島打聽媽媽的死因時,得知媽媽可能不是那種壞女人,心情才稍稍平靜。出院那天,李淳樸發現夏明濤生前的辦公室收藏著一具骷髏標本,儲藏室門外寫著:「最遙遠的距離,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去葫蘆島?」冷冰一愣。
「其實,我想去金銀島看看,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去看過呢。」
「是因為你伯父的畫引起了你對它的興趣?」
「是啊,你當時也看到了,我伯父死前身旁有一張這樣奇怪的地圖。我想了解伯父的死到底會不會與這個金銀島有什麼關係。」
「沒想到你會關心你伯父的死因了。古樹青不是在負責這個案子嗎?」
「靠他?要等到什麼時候?」
「如果他都不能破解,你又有多大把握?」
「我不是要破解伯父的死因,只是想知道這個地方與伯父的死到底有沒有關係。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如果和夏柔一起去,一定不方便打聽媽媽在葫蘆島發生的事情。此外,讓夏柔知道媽媽過去那段不光彩的歷史,她會怎麼看我呢?不不,這事絕對不能讓她知道。不過,以陪夏柔為借口,就不用專程去葫蘆島,還可以悄悄打聽媽媽的事,這樣外面的人就不會對他去葫蘆島的行為猜測什麼。想到此,冷冰答應了夏柔的要求。
第二天,兩人啟程來到葫蘆島,然後買了去金銀島的門票。
兩人坐上快艇。快艇很大,裝得下60人。為防止水花飛濺進來,快艇的窗戶開得很高。窗外的深海碧藍,給人一種愜意和爽目。船艙卻瀰漫著很濃的汽油味,熏得人很不舒服。夏柔聞到這股汽油味,頭變得暈乎乎的。僅僅十幾分鐘,便有氣無力地將頭靠在冷冰的肩上。
半小時後,終於到達美麗的金銀島。快艇開到海中的一座亭子,然後他們沿著木棧道走到金銀島的沙灘。
這裡的水大約有八十厘米深,顏色轉變成了綠色,水質透明清澈,可以清晰地看到水中遊動的魚和綠草。
金銀島看起來很平凡,面積不足一千平方米,可它的地理位置很特殊,面向汪洋大海、背靠懸崖峭壁,是個易守難攻的風水寶地。根據藏寶詩「潮漲淹不著,潮退淹三尺」的意思,有人推測,當年海盜吳平將寶藏埋在有淡水的地方。可是,金銀島哪來的淡水。所以,吳平的金銀財寶埋藏在什麼地方,依然是個千古之謎。
「你認為夏教授真的破解了那兩句詩的謎底嗎?」
「我不是很清楚。」夏柔回道。
「我想,夏教授即使來這兒考察一萬遍地形,也對他破解那兩句詩沒絲毫啟發。要麼是古代人把我們愚弄了,要麼夏教授來這裡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破解所謂的藏寶詩。」冷冰說道。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呢?」
「從夏教授手裡拿著的畫上有那兩句詩來看,那兩句詩可能說明了夏教授關心的一個問題。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以從那兩句詩中去找,但這個問題有可能與寶藏沒有任何關係。」
「你越說越玄乎了。我伯父難道還會有什麼其他秘密嗎?」
「我也不知道。破譯藏寶地點應當不是很容易,一定是那兩句詩隱藏了其他信息。」
一個小時後,兩人離開金銀島,回到葫蘆島住在葫蘆賓館。10點過後,由於勞累,夏柔早早躺在床上睡覺了。
冷冰覺得此時是出去打聽媽媽消息的最好時機,於是悄悄地溜出了賓館。
據劉玉清說,父親和媽媽當年都是濱海中心醫院的外科醫生。80年代初,那時的本科大學生畢業工作好找,兩人為了能在一起,雙雙到了濱海中心醫院工作。從高中談戀愛開始,又雙雙考入醫科大學讀書,最後走到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可是,結婚後有了小孩的媽媽為什麼會感情出軌呢?冷冰對這個問題感到很糾結。
葫蘆縣人民醫院修建得很漂亮,門口停滿了機動車輛,滿是進進出出的人。
可是,當冷冰走到醫院門口,看到不斷進進出出的人流,感到一時茫然。作為同行,他幾乎不認識這裡面任何一個醫生。從媽媽在葫蘆縣工作到現在,轉眼過去了二十三個春秋,醫院裡早已物是人非,新來的醫生和護士甚至有可能連他媽媽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到底要怎樣打聽,又向什麼人打聽,他禁不住犯難了。
「喂,冷醫生,這麼晚了,你在這兒做什麼?」
冷冰回頭一看,曾福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散散步。」冷冰回道,扭轉身打算從另一方向離開。
「真稀奇呀,居然跑到這種地方來散步。」曾福乾咳幾聲,指著前面不遠處說道,「既然來了,不妨到前麵茶店一起喝杯工夫茶,或者我請你吃頓地道的海鮮再走?」
冷冰仍然沒有理睬,自顧自地往前走著。和曾福在一起,再鮮美的食物也會讓他倒胃口。
「看來,你這人心胸很狹窄,一定在計較上次那件讓你不愉快的事情。」
冷冰迴轉身,面寒如霜地盯了一眼曾福,算是做了回答。
「事不爛,沒人管。你想想看,如果不把事情鬧大,你們醫院會答應多賠錢嗎?病人是弱者,死在醫院冤不冤全由你們那些專家教授胡說一通便是。死了人,家屬不過想多弄點賠償費罷了。你們做醫生的為什麼就只想著自己呢?你想想,一個打工的人,年頭到年尾才賺那麼一點積蓄,才住幾天院就花得精光,你們為什麼就下得了手開那麼多葯呢?」
冷冰的面容微微一動,從維護病人利益的角度來看,曾福的話說得有道理。不過,他仍然不想開口說話。
「喂,你這人怎麼這麼不友好?」曾福走近冷冰的身邊,提高聲調說道,「要不是因為你是夏教授的學生,我才不會對你這麼熱情。」
「你在這裡有什麼事嗎?」冷冰終於吐出一句話,曾福的話說得也不是全無道理,如果一句話也不應曾福反而顯得他太沒有氣量。
「這話應當由我來問你才對。我是在這裡長大的,只不過在濱海市開了一家古玩店,周末偶爾回家不算什麼奇事。倒是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既然相遇了就說明我們之間有緣分,我要請你喝杯酒,你不但不理我,反而掉頭就走,這樣也太沒有人情味了吧?」
在曾福的招呼下,冷冰終於坐在了路旁小攤邊的椅子上。
「喝啤酒嗎?」
冷冰點了點頭。
曾福叫了兩瓶青島啤酒,一邊擰開蓋子一邊說道:「要知道,我父親以前也是醫生,我一向對醫生很尊敬。不過這些年來風氣不好了,醫德壞到了極點,醫生動不動就給病人開大處方,身上這兒那兒的弄個儀器檢查,作為一個平頭百姓,辛苦積攢的血汗錢怎能經得起這樣的反覆折騰。換句好聽的話,我也是打抱不平,出於正義才鬧事。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如果我真的跟有責任有良心的醫生胡鬧的話,我家的老父親也不會原諒我。」
「是嗎?你父親是醫生?」
「是的,退休兩年了。」
「什麼醫生?」
「外科。」
「以前在什麼地方上班?」
「還能在哪兒,當然是葫蘆島的縣醫院。」
冷冰心一動,按六十歲退休年齡來看,二十三年前曾福的父親應當在三十八歲左右,那時應當在這當醫生了。
「對了,你有沒有聽你父親提起過,從前他有一個女同事,是外地人,從濱海中心醫院調過來工作,不知怎麼的自殺死了。」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嗯,這位女醫生恰好和我同鄉同村。她父親說,他有一個女兒曾在這裡當醫生,後來出事了。」冷冰撒了個謊。
「這事奇怪著呢。」
「奇怪?」
「聽父親說,女醫生自殺事件發生後,他心裡很納悶。他說那個女醫生雖然長得漂亮性感,但並非外界所傳說的那樣,喜歡招蜂引蝶。她內心其實很善良,作風也很正派。但是,後來不知怎麼的,國慶節那天上船時落到了海里,送到醫院時發生休克,經過一段時間治療,結果還是在醫院丟掉了性命。」
「你有沒有聽你父親提起她婚後有什麼不檢點的行為?」
「這個……我父親似乎沒有說。我父親聽到有人議論這個女醫生自殺是因為感情上的事,但他不相信。至於是什麼原因離了婚,我父親不清楚。據說,女醫生離婚之後請求調到這個地方,下班後從不和異性交往。」
「那麼,這個女醫生死後,她的親人有沒有來過?還有,她的屍體如何處理的?」
「屍體當然通過公安聯繫她的家人,可是,她家鄉離這很遠,而且,沒有親人願意到這邊來收屍。屍體據說被拖到太平間,至於怎麼處理的,我父親沒提。」
「當時有沒有聯繫她的老公?」
「她離婚了,和丈夫之間沒有聯繫,公安方面無法通知男方。」
得知這些消息後,冷冰顯得很鬱悶,再也不想說話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