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哥哥是基於什麼理由接受了這個提案,不過他最終同意了杉田家提出的逃亡方式。換句話說,我也同意了。
我們站在浴室抬頭看著天花板,杉田的妻子和女兒留在浴室外頭。
「這個計畫成功的幾率應該很低吧?」哥哥用達觀的語氣說道。
「一定沒問題。」杉田紅著眼睛,將摺疊起來的紙箱交給我。他的意思是要我們拿著紙箱爬過天花板的通道。「你們從這裡往西走到底就是五零一號房。我已經拜託過渡部先生了。渡部先生和他父親會裝作是在搬行李,把你們一個接著一個搬出去。」
「那個叫渡部的男人為什麼願意幫忙?」哥哥問。
「渡部先生的父親之前說過,在這種世局,最重要的不是常識或法律,」杉田說到這裡停頓一下,露出孩童般惡作劇的表情,「而是如何快樂地活下去。」他說完揚了揚一邊的眉毛。
「警察該不會正在那裡等我們吧?」我半開玩笑地說,接著又立刻覺得,即使這樣也沒關係。
「我會替你們祈禱一切順利。」杉田用雙手緊緊握住哥哥的手,「我也希望你們能看著我繼續厚臉皮地活下去,希望你們知道我是跑不了的,希望你們也能活過這三年。」他最後又深深鞠躬說,「拜託了,請你們千萬不要被逮捕,也不要死。」
哥哥靜靜地看著杉田,接著他又看向站在我身後的杉田妻女。他說:「我並不打算原諒你們。」這句話和他這十年來一直戴著的鐵假面一樣冰冷。然而,當他接下來說「不過……」的時候,我卻發現他原本堅強牢固的表情開始溶解。
哥哥轉向我,對我說:「只要逃三年就行了吧?絕對沒問題。」
此時的哥哥就和小時候對曉子模仿電視劇主角那句知名的台詞時一模一樣。
「你說對吧,阿辰?」他親昵地稱呼我。
「虎一。」我不假思索地像以前那樣稱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