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美咲前往另一家可以信任的著名婦產科診所,希望能得到正確地診斷。
我原本提議開車送她去,但她堅持「這種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最後我只好一個人留在公寓看家。
美咲猜測自己應該沒有真正懷孕。「整整十年都沒有懷孕,一開始就應該懷疑才對。」
我感到全身無力,也許是因為踢了足球後的肌肉酸痛。總之我只想躺在房間的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
然而,我內心仍舊為自己感到驕傲。優柔寡斷到連坐電車都會遲疑很久的我,面對像生產這樣關係到性命的重要議題時,竟然能夠果決地做出選擇,真的很了不起。我並不只是口頭說說而已。當我說出「生下來吧」的時候,我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未來的景象。我可以想像自己和美咲兩人共同撫養小孩的情景,即使「三年後」逼近之際,世界再度陷入騷動中,搶劫與暴力泛濫,我仍舊會拚命守護孩子。當我們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前,歡笑聲將永遠不會停止。我甚至確信,自己十年後會和孩子一起玩黑白棋。「喂,也讓我一起玩嘛。」美咲會有些嫉妒地這麼說。「黑白棋一次只能兩個人玩。」我會用抱歉的口吻回答她。「等一下才輪到媽媽。」小孩子則會神氣地這麼說——我甚至還幻想出這種溫馨到令人臉紅的情節。
到頭來如果真是庸醫的誤診,幻想中的未來就會消失了,但昨天的決定讓我對自己產生了信心,相信自己今後也能堅強地活下去。
美咲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五點了。我正在切捲心菜準備炒麵,她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你回來啦。」我向她打招呼,她臉上摻雜著喜悅、害羞和抱歉的表情。
「該不會……」我放下菜刀走近她,「你果真還是懷孕了嗎?」
美咲笑出來,雙手合十像是拜佛一般。「對不起,富士夫。」
「怎麼回事?」
「我好像到底還是懷孕了。」
「真的?」太驚人了。
「而且,好像還是雙胞胎。」
我啞口無言,驚人的消息讓我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但是我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分成兩組下黑白棋了呢。」
窗外,已經變得很小的太陽照進來,照在我的右臉頰上。那是即使世界末日來臨,也無法阻擋的率直而強韌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