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康子就要回東京了,我們送她到停車的地方。
她坐上駕駛座,扣上安全帶之後打開車窗,對我們揮手。她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戒指,但我們直到最後都沒有提起這個話題。
「爸爸,你得跟媽媽道歉才行。」康子探出頭說。
「道歉?」
「你一直把她當傻瓜,我想媽媽一定很生氣。」
「別傻了。」我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靜江。「你說對不對?」
「我的確很生氣。」靜江的聲音似乎比平常稍微尖銳一些。
「看吧。」康子開懷大笑。「爸爸,三年後當世界末日來臨,待在你身旁的大概只有媽媽。你最好事先討她的歡心,免得她到時候不願意跟你在一起。」
「別傻了。」我又脫口說出這句話。
然後,我再次偷偷瞥了靜江一眼,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僵硬。「我跟康子不一樣,不會輕易原諒你。」
車子發動了。
我想起那座公園,並試著想像三年後我和靜江坐在長椅上等候末日來臨的樣子。面對洪水和倒塌的建築物,絕對不可能保持平靜的態度,但那幅景象卻顯得相當安詳。我們倆都駝著背,眯著眼睛看夕陽,欣賞紅蜻蜓優雅的舞姿。我甚至覺得,等待我們的是平靜而悠閑的時光。
「爸爸,你要加油喔。」康子大聲說。「反正還有三年的時間。」
她用「還有三年」這種說法,給我無比的信心。
「喂。」
「我才不會輕易原諒你。」
靜江再次以強調的口吻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