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棄遮天符咒。」
嶄新的茅屋內,沉寂良久,宋楚面無表情淡淡的說道。
放棄遮天符咒,就是放棄了躲避追殺,就是放棄了生還天玄的機會。宋楚隨即眼眸打起亮光,眉心開闔,神魂金光噝噝吐射,將楊凡、趙旭、方辰三人的元神困鎖解脫。
「你們自由了。」
宋楚雙手攤開,洒脫的一笑。彷彿放棄遮天符咒,就像是扔了一隻穿了三年,打過九個補丁的臭襪子一樣,沒有絲毫的不舍眷戀。
楊武孝、趙旭等人,看著強作洒脫的宋楚,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時間,茅屋內更加沉寂,落針可聞。
楊凡淡淡的看了宋楚一眼,緩緩說道:「我的自由不是別人賜予的。我若是不想讓別人在我元神設置困鎖,沒有人能給我的元神設置困鎖,也沒有人能強迫我,就是我的父親也不能強迫我。」
楊武孝眼皮一跳,稍稍白了楊凡一眼,心中暗自琢磨。「這個臭小子是有幾分我當年孤傲的風範,不過……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給你老子留面子啊!」
「謝謝,謝謝你信任我!」
世界上,有什麼能比信任更加溫暖人心的呢!宋楚頓時生出幾分的感動,張開雙臂,熱淚盈眶,就要給楊凡來個熊抱,抒發一下無以言語的兄弟信任之情。
楊凡看到宋楚這個動作,微微皺眉,腳底一滑,退出幾步,躲過了宋楚的熊抱,「你幾天沒有洗澡了。」楊凡眉宇眼眸間,毫不掩飾的露出一股厭惡的神情。
「洗澡傷元氣……」
宋楚頓時大為尷尬,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來。
「我的確是信任你,不過,不是信任你的品性。我想,如果你真的需要肉盾,你會毫不猶豫的把我推出去。」楊凡盯著宋楚淡淡的說道:「我相信的,是你的智慧,你的實力。我相信你一定不會死在雪國,我相信我只要不堅持對付你背後的女孩,你不會傻得要對我出手的。」
「嘿嘿,我的實力強悍,不過,你也不用直說嘛,大家心裡有數就行。」宋楚嘿嘿一笑說道。
楊凡的確信任宋楚的實力,宋楚肉身雖然強悍,可是,楊凡還沒有對宋楚肉身信任到可以對抗素無欲這種強者的地步。楊凡的信任,都是來源於回家客棧門前的那一戰。
楊凡一心劍道,心智堅如磐石,就是被困在三千天路,都是保持了一絲的清明。就是那一絲的清明,楊凡看到了宋楚的青天印。四印合一就是青天印,楊凡自然看得出。楊凡也覺察的到,宋楚的青天印,不是徒具其表的四印合一,一印震破三千天路,赤紅無盡蒼穹,那才是真正的青天印。
與之相比,四印合一就是個渣!
只不過,楊凡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信任是多麼的經不起考驗。當日宋楚純屬是在特定的條件下,特定的心境下,才施展出的青天印。若是讓宋楚再耍一遍,宋楚也只能望洋興嘆,搖頭推辭了。
「我相信你能走出雪國,下次再見面,你我必定要分個勝負。」楊凡看了宋楚說道。當日在桃花源,楊凡遁入虛空,被宋楚逮住機會猛揍一頓,一直是楊凡心中的痛!
堂堂正正的一戰,一戰定雌雄。
要不是殺青口大戰緊鑼密鼓,沒有絲毫的時間,楊凡早就找上宋楚,與宋楚分個高低了。
說完,楊凡轉身離開,大步走出茅屋,不再關心茅屋中的事情。
「保重!」
趙旭重重的拍了宋楚肩膀一下,轉身也是離開茅屋。
方辰看了宋楚背後昏迷的菲菲一眼,說道:「你的女人很漂亮,我羨慕你。保重。」
等等!
宋楚一愣神,這話聽著彆扭啊!什麼叫做你的女人很漂亮啊!這話一般都是用來安慰別人的,意思就是說,「哥們,別上火,你這女人雖然不咋的,不過,就你這模樣,能找個女人就不錯了。」
宋楚認真的對望方辰眼眸,確認方辰的確是純粹的讚美,沒有絲毫的安慰意味,鬆口氣,輕拍方辰肩頭,「保重,還有,一些話自己知道就好,又何必說明白呢。」
方辰轉身看了齊建飛一眼,齊建飛也盯著方辰,父子對望片刻,又像是恆久,終究誰也沒有開口,方辰大步離開茅屋。齊建飛目光隨著方辰背影跟出門外,隨即低頭嘆息一聲,說不出的黯淡。
楊武孝看了王守陽一眼,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彎身施禮,一拜到地。楊武孝接過王守陽手中的遮天符咒,嘴角微微觸動終究是沒有說出話來。
楊武孝很想再次問一句,真的沒有辦法了么?真的沒有遮天符咒蒙蔽天機了么?
楊武孝沒有問,楊武孝也不能問。
楊武孝也是曾經年少遊歷天玄過的,自然知道天機門的宗主是什麼身份。天機門宗主,足以與王朝帝皇平起平坐。眼前,若不是王守陽看在自己四大傳承鎮守雪國,為人族忍受孤苦,立下大功的份上,怕是自己連面對王守陽說話,就是覲見王守陽的資格都沒有。
王守陽沒有絲毫的架子,完全是平輩論交,這是犒勞四大傳承的功勞。
論及身份,那是拍馬也趕不上王守陽一毫啊!
王守陽既然說了五道遮天符咒,那就是五道。不能質疑,王守陽的身份地位,說出的話,那就是金科定律,可謂是言出法隨,無可置疑。
再者,王守陽凝練遮天符咒,這是幫助犒勞自己幾人。
幫是情分,是犒勞功勞。不幫,那是本分,是恪守己道,也無可厚非。
楊武孝也是人老成精,哪裡不明白這其中的人情世故,自然不會說出過分的話。
楊武孝看了齊建飛一眼,兩人四目相對,良久,相互點點頭,沒有話語。多年的老兄弟了,相互的心思都明白。若是齊建飛走不出雪國,楊武孝自然會全力周全方辰。
再說了,齊建飛走不出雪國,齊建飛倒下了,玉指峰的傳承卻是沒有觸動根基,齊家的根本還在!
當初,四大傳承就是怕遭遇今天這種困死在雪國的劫難,這才提前安排家族傳承離開雪國,進入天玄。四大傳承雖然玄界根基在雪國,來到天玄就大傳承卻並非沒有落腳之地。
十萬年的傳承,底蘊絕不是常人所能想像。
事實上,十萬年的經營,四大傳承,在天玄九大王朝,都有自己的生意產業,只不過是常人不清楚這些生意產業的幕後主人罷了。
楊武孝大步向外邁出,突然停下腳步,盯著宋楚,緩緩說道:「我不懂,不過,我佩服你。能夠捨棄生死的人,都值得我佩服。不過。我終究是不懂,你是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護住這個異族的女人,甚至不惜與我們為敵,為什麼?為什麼為了這個女人,都要放棄遮天符咒的機會?」
楊武孝的確不懂,感覺宋楚平時精明無比,怎麼突然之間,所有的作為都是如此的不可理喻。
良久,宋楚沉吟良久,緩緩說道:「因為她值。」
因為她值!
沒有別的理由,不過,這一個理由就足夠了。
楊武孝不再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轉身離開茅屋。緊接著,趙城虎也是向王守陽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隨即離開。茅屋裡,只剩下了宋楚、王守陽、齊建飛三人。
王守陽德高望重,自不必說。
齊建飛看著宋楚,嘿嘿一笑,說道:「別說,你的女人的確很漂亮。哎,當年我的女人也很漂亮,可惜了,現在比我都粗壯了三圈。」
宋楚一笑,沒有說話。不是故作高雅,是實在不好說什麼。男人之間可以談論女人,不過,很少談論自己的女人。君不見,宿舍床頭高談闊論儘是他人婦,哪個又把自家媳婦拿來作箭靶。
美女明星、同學同事女友,校花靚妹,甚至食堂大姐……這些都是可以談的,就是不能談論自家媳婦,沒意思。
「可惜沒酒,就是臨死,喝個痛快也好啊!」
齊建飛咕嘟著,不得不承認,四大傳承的幾個前輩中,齊建飛是最為爽直洒脫的一人。雖然衝動易怒,卻也是最為可愛。沒有了遮天符咒,隨時會被素無欲等人找到,齊建飛竟然還想著痛快的喝一場酒。
「酒?自然是有酒,而且都是陳年古釀,喝上一口,讓你從頭爽到腳。」
美酒,陳酒,藥酒。
宋楚用懸空鼎收錄的葯聖門中的藏酒,自然是好酒。
雙耳金斗杯,雕花青瓷壇,壇口封的油紙,油紙上甚至刻印著若隱若現的符文,符文簡陋,卻是足以密封佳釀了。宋楚拍開封口,一股濃郁的酒香飄出。
不是如花的淡輕香,是如野馬奔騰,烈火焚原的烈香。
抱起酒罈,酒水倒入金斗,陳年的酒水已經有了一些的粘稠,像是蜂蜜拔絲一般,牽扯不斷。封酒若蜜,千絲萬縷,自然是純烈到極處,千百年質地不變的好酒。
「好酒!」
齊建飛雙眼放光,大聲叫好。「哈哈哈,人生誰無死,死前能飲上這等佳釀的又有幾人。哈哈哈,沒想到,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