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倒其實也是一種對自己的保護,宋楚暈倒,是因為催動懸空鼎而虛脫,也是因為不忍心看到豆豆逝去,而閉上眼睛逃避。逃避總有盡頭,暈倒也總有醒來的時候。
宋楚睜開眼睛,感覺頭有點沉,全身還是很虛弱,可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再也看不到豆豆嬌憨的笑容了。這裡還是劉震元的房院,劉震元真蹲在門口大口的抽著旱煙,留下悲傷孤寂的背影。
「你醒了,豆豆一直等著你呢。」劉震元看到宋楚醒來,沉聲說道。劉震元看宋楚的眼神帶著無奈,宋楚本來是自己看好的女婿,可是如今,這個看好的未來女婿還在,女兒卻已經永遠的不在了。世事無常,劉震元也只能大口的抽著旱煙。
豆豆是一直等著宋楚。宋楚昏迷了兩天,豆豆在棺槨里等了兩天,等著宋楚再看上最後一眼,棺槨才會打上長釘入土。今生無緣,所有的情思等到來生再續吧。豆豆躺在棺槨中面色紅潤,像是睡熟了一般,的確是睡熟了,只不過神魂被斬滅,這一覺永遠不會再醒來了。
宋楚在附近選了一塊風水相聚的地段為豆豆安置墳墓,帶著不舍,宋楚捧起沙土,一捧一捧的蓋過棺槨,最後堆起一個墳頭。墓碑上,宋楚親手刻上,「宋楚愛妻劉氏之墓」。陰陽風水,不但是要風水相聚積福養澤,還要有生機。劉震元想要在豆豆的墳墓旁栽種一棵樹,宋楚搖頭拒絕了。生機是要相連的,中間不能停斷。可是宋楚卻沒有想要豆豆的墳墓一直在這裡,兩人雖然沒有成親,宋楚直言,日後必當把豆豆的棺槨遷入宋氏的墳地,生不能相伴,死卻要同穴。
劉家店經過一場血腥的浩劫,村子裡的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人也是惶恐不安,紛紛收拾家當離開。如家整個劉家店一片死寂,像是陰森森的鬼域,唯一的生氣就是劉震元的庭院了。
宋楚想要劉震元和自己一起離開,劉震元是豆豆的父親,如今豆豆不在,宋楚想為豆豆盡孝。劉震元斷然拒絕了宋楚,十年隱居,劉震元不是看破紅塵,而是為了一份執著的約定。劉震元是先皇孫得勝的心腹大將,當年孫得勝離開,劉震元曾經跟隨孫得勝一起的。後來,來到這個小村後,孫得勝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孤身出行,劉震元想要隨行護駕,孫得勝沒有答應,只是讓劉震元在這裡等待他的消息。
這一等就是十年,孫得勝到現在也是杳無音信,劉震元依然想繼續等下去,報答當年先皇對自己的知遇之恩。宋楚不由得露出敬佩的神色,能夠為了一句話,劉震元放棄白虎禁軍大統領顯赫的身份,來到這個小漁村隱居,的確讓人敬佩。劉震元讓人敬佩,孫得勝更加讓人嚮往,是什麼樣的人才能讓自己手下的大將如此忠心呢,定當是蓋世英雄風流人物。
劉震元執意留在劉家店,宋楚卻是要離開的。宋楚要去的地方正是大唐的京城,一來,宋楚離開天機島本來就是想去大唐的京城的,如今已經是拖延了幾個月的時間;再者,宋楚實在很想見識一下下令屠戮劉家店的那個三皇子,很想試一下三皇子這麼大的名頭能不能擋住自己的一拳。
劉震元聽到宋楚要前往京城,沉吟良久說道:「大唐藏龍卧虎,能人異士如恆和泥沙數不盡數,你年紀輕輕就有這番修為也算得上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同輩中人少有能與你爭鋒的。京城中,你卻是要特別小心一個人,千萬不能與他為敵。」
讓劉震元如此忌憚的人並不多,武侯正是這麼一個讓劉震元忌憚的人。武侯?宋楚眯起眼睛,說起來自己和武侯屬下在迷失島上還曾經有過交際。武侯是大唐侯位之首,是大唐軍中的靈魂支柱,面對這種人物,宋楚自然是不想招惹。結交?嘿嘿,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自己啊。
天色漸晚,收斂光芒的淡紅日頭掛在西天的樹梢,清風徐徐,宋楚回頭看了一眼漸遠的劉家店。劉家店越來越遠,自己路卻是越來越長了。剛剛穿越到這片大陸時,宋楚的想法很簡單,管它亂七八糟呢,盡然老天給了自己穿越的機會,活的痛快就好,天下美女美食豈不逍遙?可是,隨著宋楚在這片大陸走的越來越遠,發現自己的逍遙目標上已經上牽上了一根根斬不斷理還亂的線。
北燕的莫菲兒對自己情深意重,歐陽巧兒為了自己昏迷不醒,還有那個冰冷高傲卻又相思纏綿的丹陽公主,天機門上閉門不見的青雨,如今又有豆豆……像是一根根的線牽住宋楚,為了不辜負她們,宋楚只能走的更遠,撐起一片自由的天空。不但是這些女人,龍美玉、彥白川……這些真心兄弟們也與自己的命運交纏在一起。天玄不是極樂凈土,自己卻要撐起一片凈土。
斜陽下,宋楚的身影越拉越長,漸漸的碩長模糊,與暗下來的夜色融為一體,再也分不出彼此。
青陽城地處大唐西陲,距離大唐的京城路途比較遙遠。儘管傳送陣可以跨越距離的傳送,可是這些傳送陣卻是掌握在門閥世家手中,平常人根本沒有機會見到。宋楚沒有去這些世家門閥碰碰運氣使用傳送陣,宋楚買了一匹快馬,一路疾馳趕往京城。宋楚選擇騎馬,也是想碰一碰運氣。當日見到孫雪,孫雪就是騎馬的,萬一這次回京孫雪還是騎馬,宋楚豈不是有機會能追到孫雪。追到孫雪就有機會揪出暗中跟隨孫雪的三皇子,哼,宋楚已經急不可待的想會一會這個三皇子了。
大唐分兩京,燕京、安京。燕京是如今大唐的京城,安京是大唐除了京城外的第一大城,規模氣勢不在京城之下。安京是大唐的龍興之地,當年大唐的皇祖就是佔據安京征討天下,建立起浩浩大唐天朝的。安京內至今仍然流傳著當年皇祖征戰天下的傳說,安京城的中心是一個寬廣的廣場,廣場中心樹立著皇祖百丈高的塑像,鎧甲威猛栩栩如生,盡顯大唐皇祖的威嚴。
宋楚來到安京,此時正是上午,火辣辣的太陽照在地上,曬得大地像是一個鐵鍋,城中的人流像是鐵鍋上翻滾的蔥花。陣陣飄香入鼻,宋楚聞到這股香味精神一震,連續奔波了幾個日夜,三皇子沒有見到,肚子卻是著實的見癟了,嗯,磨刀不誤砍柴工,追人先吃飽啊!
宋楚隨意找了一家酒樓,小二殷勤的牽過馬匹,宋楚在大堂內隨意找了一張靠邊的桌子要了些酒菜。餓了幾天,宋楚的胃口大開,要了二斤牛肉,還有四個清淡的素菜,又要了一罈子的烈酒,開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唱響,宋楚抬頭,一個年輕的黃衣和尚站在自己面前單手施禮唱喝。宋楚掃了一眼,和尚很年輕,看起來有二十五六的樣子的,一身破舊的黃袈裟,眉毛粗重,小眼睛,臉面上帶著一副憨厚的模樣,一看就是那種慈悲為懷的老實和尚。
宋楚對和尚沒什麼感覺,感覺是和尚那一套禁慾般的修行實在不合宋楚的胃口。不能吃肉不能喝酒不能娶媳婦……你就是真到了西天極樂,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這就是宋楚對和尚的看法。
宋楚掃了一眼,低頭繼續大口的嚼著牛肉,吃一口牛肉,喝一口烈酒,那叫一個痛快。
「阿彌陀佛!」
看著憨厚的和尚又是一聲佛號唱響,一雙小眼睛盯著宋楚。宋楚眨眨眼,這個和尚挺執著的啊!宋楚雖然不贊同和尚這一套理論說法,可是也談不上厭惡,畢竟路是自己選的,人家就是心中有佛祖不染塵世,你又能怎麼樣。
「大師,這有些素菜,大師隨便。」宋楚估計這個和尚是來化緣的,索性把桌子上的四個素菜推到一旁,讓和尚吃個痛快,這總算是給佛祖面子了吧。
宋楚剛要接著吃自己的牛肉,一旁的和尚做到自己的對面,盯著盤子里的牛肉又是一聲唱喝,「阿彌陀佛!」
宋楚微微皺眉,自己給你素菜吃已經夠意思了,你還想怎麼樣啊!宋楚知道,佛門戒殺生戒葷腥,而且還勸導世人都要戒這些。可是,自己不想戒葷腥啊,吃牛肉吃的好好的,就是好這口,你個和尚老盯著是不是想讓我戒掉啊。你自己不吃就算了,要是管我那可就是有點過分了啊。
「大師什麼意思?有話直說,老是念佛號我也不明白啊。」宋楚皺眉不悅道。
和尚慈眉善目,盯著盤子里的牛肉說道:「施主,你可知牛肉是牛身上的肉啊,可知牛的肉是如何長得?」
宋楚一愣,和自己討論這麼深刻的道理!旁邊一個錦衣公子聽到和尚的話,微微點頭,站在了和尚的身後,似乎是極為贊同和尚的話。眾生平等,牛馬也是終生,也有生命,難道就是為了口舌之欲就要油炸烹煎的吃掉么?
宋楚說道:「我知道牛肉是牛身上的肉,牛是人們餵養才長出來的肉,所以,牛肉就是給人吃的。大師難道有什麼高見?」
和尚搖搖頭,說道:「施主說對了一半啊!」
「哪一半?」宋楚不屑的問道。和尚背後的那個錦衣少年見到宋楚反駁這個仁慈的大師,已經是斜著眼看宋楚了,帶著一種鄙視的眼神,為了吃口牛肉就反駁大師,至於么!
和尚笑道:「牛肉是給人吃的,可是吃多了會撐得慌啊,施主已經吃了不少了,剩下的就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