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安德森副隊長大聲說:「在第十二街,靠近三區大橋的一個廢品回收站里,發現了一具男性的屍體。」

「怎麼了?」「棺材桶子」埃德驚問。

「怎麼了?」安德森副隊長發火了,「你們沒有帶武器嗎?……快過去看一看。要知道,殺人和搶劫都是犯罪。」

「棺材桶子」埃德頓時覺得耳根燒了起來。

「我們馬上過去。」埃德恭恭敬敬地說。

「怎麼了……」他聽到安德森副隊長在掛斷電話時,還在大聲嘟嚷著。

「掘墓者」約恩斯一邊掉轉車頭,把車融入車流里,一邊笑著說:「挨罵了,老弟?」

「是的,頭兒火氣很大。」

「記住這個教訓,別小看殺人案子。」

「好吧,知道了。」「棺材桶子」埃德悶悶地說。

兩位黑人警察趕到了現場,見到了刑事組的威利警官。他的手下正在採集腳印,提取指紋,給犯罪現場拍照。一個粉紅臉龐的年輕助理驗屍官,一邊給屍體貼上「到達時已死亡」的標籤,一邊愉快地吹著口哨。

「嘿,老夥計們!……」威利警官舉手招呼他們,「不用害怕,這狗已經死了。」

他們看了看那條死狗,然後隨意地看了看四周。

「有什麼發現?」「掘墓者」約恩斯神情嚴肅地問。

「只發現了一具屍體,」威利警官苦笑著說,「這已經是今天晚上,發現的第五具屍體了。」

「你們就這樣,給保羅體育場的那起事件下定論?」「掘墓者」約恩斯憤憤地問。

「犯罪?……老天,我趕到那兒時,只看到四具僵硬的屍體,唯一的活口,還被你們的人帶走了。」

「你要的話,我們可以給你。」「棺材桶子」埃德一臉肅然地說。

「給我有什麼用?……」威利警官兩手一拍,「既然你們覺得他毫無用處,那我要他又有什麼用?」

「誰知道呢?或許他比較喜歡你。」「掘墓者」約恩斯打趣地說。

威利警官笑了。他看起來更像大學的政治學教授,不像是警察。但是,「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都知道,這個傢伙可是一個非常聰明的警察。

「來看一看吧。」威利警官帶頭走到發現屍體的那個棚子,「死者名叫喬許·皮文,家住西大街一百二十一號。這是他的社會保障卡。死亡原因應該是,他的心臟被刺了一刀。目前只有這些情況。」

偵探們仔細觀察著這個裝滿垃圾的棚子。一進門,先是一條主過道,接著分成三條小過道;兩邊的垃圾,一直堆到瓦楞鐵棚的屋頂。幾乎所有能利用的空間,都被利用起來了,除了主過道後牆邊上的一塊空地。

「有人拿走了什麼嗎?」「棺材桶子」埃德嚴肅地問。

「來這個地方,到底想要什麼呢?」威利警官指著成堆的、被壓平的硬紙板、舊書、舊雜誌、破布、破收音機、縫紉機、生鏽的各種工具、壓扁的人體模特,以及各種無法識別的金屬碎片反問道。

「有人肯定拿走了什麼,可以肯定的是,丟得不是那條狗。」「棺材桶子」埃德一臉嚴肅地堅持道。

「也可能是一起性犯罪。」「掘墓者」約恩斯大膽假設,「可能他是和,一個白人男子來的,這種事情以前就發生過。」

「我想過這一點兒!……」威利警官說,「但是解釋不通,那條狗為什麼會死。」

「可能有什麼必要,需要殺了那條狗。」「棺材桶子」埃德笑著說。

威利警官皺起眉頭,嚴肅地說:「即使在哈萊姆區,幹這種事,也太過分了吧?」

「只要報酬合理,他們什麼事情都能幹得出來。」「棺材桶子」埃德憤憤地說。

「或許吧!……」威利警官讓步道,「但是,還有一點講不通。我們在死者的口袋裡,發現了一團可能被下了毒的肉,究竟如何,還得等進一步化驗的結果。而那條狗就是被毒死的。難道他準備了兩塊下過毒的肉?這多此一舉啊。」

「這塊空地,真讓人傷腦筋,」「掘墓者」約恩斯承認道,「周圍到處都是垃圾,偏偏有這麼一塊空地。是不是事發當晚,有什麼東西從搶劫車上掉下來了,恰好掉在了這兒?或是有些東西,要送到廢品回收站里來,會不會是備用輪胎?」

威利警官搖了搖頭說:「有可能是槍枝。但是,我想不出有什麼東西,會被賣到這兒來。至少想不出有什麼東西,能夠填滿這塊地方。會不會我們想錯了?」

「只有一個辦法了。」「掘墓者」約恩斯說。

威利警官點了點頭。通往辦公室的門已經被,威利警官的手下強行打開了,但是,裡面沒有發現可疑的東西。他們三個走進辦公室,威利警官撥通了布魯克林區、古德曼先生家裡的電話。

古德曼先生當即就被嚇壞了:「天哪,為什麼我這麼倒霉,」他激動地叫喊著,「那麼好的一個孩子,那麼誠實的一個孩子。他連一隻蒼蠅都不會傷害。」

「我們想讓你過來看一下,有沒有丟什麼東西。」

「丟東西?……天哪!……」古德曼先生激動地尖叫著,「你們不會認為,喬許是因為保護我的財產,而被殺死的吧?他可不是一個傻瓜。」

「我們只是想讓你告訴我們,到底丟了什麼。」威利警官強調。

「你們認為,有賊從我的垃圾場,偷走了什麼東西?珠寶、金磚,還是紅寶石項鏈?……」古德曼先生激動地說,「你們見過我那個廢品回收站嗎?沒有人會想要我那廢品回收站里的東西,除非是另一個收廢品的人。」

「我們只想讓你過來確認一下,古德曼先生。」威利警官耐心地解釋道。

「上帝,現在可是凌晨兩點!……你們告訴我喬許死了,我傷心到心在流血,但是,我能讓他死而復生嗎?不能。如果丟了什麼,你們自己看吧。你們不會認為,我能夠認出我收的每一樣東西吧?垃圾就是垃圾,這是它們之所以是垃圾的原因。如果有人偷走了我的垃圾,隨便吧。只有瘋子才會想偷垃圾,你們自己去找那個瘋子吧。」古德曼先生激動地抗議著,「我的麗巴還沒有睡,如果我這個時候,到那個滿是瘋狂殺人犯的地方去,她會為我擔心的。她有些神經衰弱。你們先把喬許送到陳屍所,我星期一早晨會過去認領他的屍體的。」

「事情很嚴重,古德曼先生!……」威利警官大吼。電話已經被掛斷了。威利警官搖晃著聽筒。

「古德曼先生,古德曼先生……」聽到的卻是接線生的聲音。

威利警官四處看了看說:「他掛斷了。」說完,他也掛斷了電話。

「派人去找他。」「棺材桶子」埃德憤憤地說,「敢不來就逮起來!……」

威利警官看著他:「以什麼名義?我們沒有法庭的傳票。」

「還有一種辦法,可以剖開表皮。」「掘墓者」約恩斯嚴肅地說。

「別對我說,」威利警官憤憤地說,帶頭走回了院子,「我是沒有辦法了。」

他們又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看著那隻死去的狗。那個粉紅色臉龐的助理驗屍官,從他們的身邊經過,愉快地唱著:「我會很高興,當你死去時,你這個壞蛋。我會站在摩天樓的樓頂,看著他們拖走你的屍體。我會很高興,當你死去時……」

「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匆匆交換了一下眼色。威利警官也注意到了:「這就是生活啊。」

「人越多,孩子越多。」「掘墓者」約恩斯贊同道。

陳屍所的車來了,搬走了人和狗的屍體。烕利警官叫他的手下準備撤離,然後對兩位偵探說:「你們善後。」

「遵命,」「棺材桶子」埃德應承道,「晚安,威利!……」

於是現場就剩下他們兩個了。他們回到那片空地,開始更加仔細地尋找線索。

「肯定有什麼東西被偷了,」「棺材桶子」埃德強硬地說,「在這兒找沒用。」

「我們還是直接去找古德曼先生吧。」「掘墓者」約恩斯建議說,「棺材桶子」埃德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兩位黑人偵探關上了棚子門,關了燈,慢慢地穿過院子走向大門。當他們就要穿過大街,走到停車的地方時,一個黑色的影子,突然從橋下冒了出來,就像訖里什那神車 一樣。他們沒有看清楚那是什麼,拔腿就跑,因為多年當警察的經驗告訴他們,黑暗只會帶來危險。

當他們發現,那是一輛黑色的轎車,正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朝他們開過來時,兩人的身體一下子伏倒在,另一側的人行道上。一道火焰照亮了夜空,同時打破了周圍的靜寂。那輛黑色轎車經過他們身邊時,子彈向他們狂射過來。接著一切都結束了。

有一會兒,他們只能聽到大馬力發動機,漸漸遠去的轟鳴聲,接著又是一片靜寂。那個黑影已經消失了,彷彿從來就沒出現過。

兩名黑人偵探掏出了鍍鎳的手槍,身體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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