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愛麗絲躺在起居室的沙發上,一面讀著《烏木雜誌》 ,嘴裡吃著巧克力糖果。

自從搶劫案發生之後,她已經被監視了二十四個小時。

一位女警察在她的卧室里待了一夜,還有一名偵探,一直坐在她的客廳里。現在只有偵探在了。他接到命令,不能讓愛麗絲離開自己的視線一秒。他跟著她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甚至在把刀片和其他可能會傷到她的東西,都拿走後,還要盯著浴室的門。

現在他坐在愛麗絲對面的,一把又厚又軟的椅子上,翻著W·G·羅格斯所寫的一本,叫做《性和種族》的書。屋裡還有兩本書,一本是《聖經》,另一本是《馬庫斯·加維傳》。他對《性和種族》不感興趣,對加維也不感興趣,而《聖經》的部分章節他已經讀過。

那個警察很煩躁,很明顯不喜歡這個任務。但是,他的上司認為:迪克·歐瑪利牧師遲早會和她聯繫,或者她會聯繫他。電話上安裝了竊聽器,接線員也時刻注意著,追蹤每一個打進來的電話。一輛裝有無線電話機的警察巡邏車,就停在離這兒半分鐘路程的街上,車上有四名偵探。

局長急著要找到迪克·歐瑪利牧師,就像在地獄裡,受盡了煎熬的人,渴望冰水那般迫切。

愛麗絲隨手扔掉了雜誌,坐了起來。她穿著一件絲綢的印花衣服,裙擺掀了起來,露出棕色絲襪裡面,兩條光滑的大腿。書從偵探手中滑了下去。

「你為什麼不逮捕我,那樣不就完事了?」愛麗絲的怒氣,一下子爆發出來,用沙啞的聲音,粗魯地喊道。她的聲音讓偵探憤怒,那粗俗的挑逗更令他心煩。

那個警察偵探是一個愛家的男人,有妻子和三個孩子。此時,愛麗絲那芳香的、撩人情慾的身體,正散發著性的氣息,剌激著他的感官。他覺得自己那純潔的靈魂,受到了這種性氣息的冒犯,由此產生的邪惡的幻想,又讓他覺得羞恥。但是,他還能很好地控制自己。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太太!……」他溫和地說,「無論何時何地,我都願意為您效勞。」

「狗屁。」愛麗絲鄙夷地看著他說。

這名偵探已經進入了中年,個子髙髙的,一頭紅髮已經開始脫落,稍微有點兒駝背。一張瘦小而乾癟的臉,夾在兩隻大耳朵中間,使他看起來像只猴子。蒼白的皮膚上點綴著棕色的雀斑。他是轄區內的便衣偵探,看來工資不髙。

愛麗絲上下打量著他說:「如果你他媽的不這麼難看,至少我們可以做愛,用來消磨時間。」

他開始懷疑,上司是不是出於這個原因,才交給他這個任務的,從而覺得有些不滿。但是,他只是笑了一下,開玩笑地說:「我可以套個麻袋。」

她突然笑了,接著又面無表情了。

「好吧。」愛麗絲站起身來。他警覺起來。

「我只是開個玩笑!……」他傻乎乎地說。

「我就去脫衣服,你只要帶眼睛和嘴巴進來就行了。」

他羞怯地笑了:「你知道我不能那麼做。」

「為什麼不能?」愛麗絲冷笑著說,「你從來沒有和像我這樣的人做過愛。」

他的臉變得通紅,像著了火一般,看起來就像犯錯時,被當場抓住的小男孩。

「太太,你應該理智一些,監視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

她穿著髙跟鞋,迅速轉身走向廚房,像妓女引誘客人一般,使勁扭動著身子。他不得不跟著她,同時詛咒著自己這不聽從意志的本能。

她在食品櫃里翻找著,根本沒有注意到他。他感到一絲驚慌,害怕她會拿出槍來。但是,她只是拿出了一個棕色的紙袋。她轉過身去,想把袋子套在他的頭上。他往後一跳躲開了她,好像她拿著的是一條活的響尾蛇。

「我只是想試試大小。」說完,她把袋子套在了自己頭上,「你到底怎麼回事兒,莫非你是同性戀?」

她那懷疑的口吻激怒了他,但是,偵探並沒有爆發。哪天有機會,他一定會讓這個黃皮膚的婊子,大叫著向他求饒。他如此安慰自己。

愛麗絲轉過身去,用眼角餘光看著他,屁股輕輕地碰著他。接著她優雅地晃著屁股,挑釁似的搖動著頭上的紙袋,走進了卧室。

他猶豫著要不要跟著她。這個婊子真讓人頭痛。他告訴自己,他有老婆了,天哪!……他不敢再想了。這不會對他有好處的。

然而最後,他還是屈服了、跟了進去。

「命令,這是命令!……」那警察這樣對自己說。

他看到她拿著一把指甲剪,正在往紙袋上扎洞。他覺得雙耳都燒起來了。他四處察看了一下房間,沒有發現電話分機。那警察禁不住,又看著她在紙袋上挖了個洞,目光無意中落到了她那張性感的嘴巴上,她恰好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太太,別太過分了。」警察警告地說道。

愛麗絲似乎沒聽到他在說什麼,抬起頭來,用目光測量著他的腦袋。接著又在紙袋上,挖了兩個洞,說道:「你的耳朵可真大。」

他的耳朵剎那間,如同火燒一般。她站著看了一會兒自己的傑作。他也看著。

「你得喘氣,對吧,親愛的?」她一邊嘀咕著,一邊又在紙袋上挖了個洞。

「你出來,坐到沙發上去,老實點兒。」他試圖嚴厲地說,但聲音聽起來卻飽含感情。

她走到靠牆放著的點唱機旁邊,放了一首舒緩的性感藍調。然後站在那兒,挑逗地搖擺著身體,咬著手指。

「別怪我動用武力了。」警察激動地警告道。

愛麗絲轉過身來,張開雙臂,迎向他:「來啊,動武啊。」

他轉過身,站到走廊里。她站在鏡子前面,摘下耳環和項鏈,用手指理著頭髮,緩緩地吹著口哨。

口哨聲應和著樂曲,她緩緩地脫下了衣服,彷彿他並不存在似的。他轉過身看去,到她的行為,嚇得差點靈魂出殼。

「別脫了!……」那個警察激動地嚷道。

「你不能阻止我,在我的卧室里脫衣服。」

他走過去,一把抓起梳妝椅,「砰」的一聲放到門廊里,臉上帶著堅決的神情,一屁股坐了下去。

「好吧,你隨便吧。」說完,他側過身,刻意不看她。

愛麗絲把梳妝鏡斜過來,這樣他就能透過鏡子,看到她了。接著,她把襯裙從頭頂脫了下來,乳黃的皮膚上,就只剩一件薄薄的黑色乳罩,以及一條連著吊襪束腰帶、裝飾著花邊的緊身黑色褲子。

「如果你害怕了,就滾回家去。」她嘲笑著說道。他笑了一下,繼續看著別處。

她脫下乳罩和褲子,雙手捧著肥嘟嘟的乳房,面朝鏡子站著,輕輕地撫摸著乳頭。現在她身上只穿著有吊襪束腰帶的絲襪和高跟鞋了,看起來比一絲不掛更性感。愛麗絲髮現他在偷看自己,於是,她便開始搖晃肚子和屁股。

警察咽了口唾沫。脖子以上莫名地興奮,脖子以下又出奇地清醒。此時他的內心,就是意志和慾望的戰場,各個器官都在承受這場鬥爭的打擊。整個身體似乎著了火,這火焰燒透了他的皮膚。似乎有隻蜈蚣,正在咬他的睾丸,有無數只螞蟻在咬他的陰莖。他不停地扭動著身子,屁股下面的椅子,讓他越來越難以忍受。他的褲子似乎太緊、上衣太小,他覺得頭腦發熱,嘴巴發乾。

就像脫衣舞娘脫下,圍著下體的布一般,她用一個誇張的動作,脫下了自己的一隻鞋,把它扔到他的懷裡。他粗暴地把鞋扔到了一邊。她又脫下了另外一隻鞋,扔到他的懷裡。他恰好接住。她剝下襪子和吊襪束腰帶,走過來要把它們繞到他的脖子上。

他像木偶一般彈起來:「這太過分了。」聲音短促而尖利。

「不,還沒有。」她說著靠近了他。

他試圖推開她,但是,愛麗絲她用儘力氣靠著他——肚子緊貼著、雙腿繞著他的身體。女人滾燙的身體發散出的氣息和香水味,讓他透不過氣。

「該死的婊子!……」他狂怒地罵道,把她推倒在床上。他扒下外套,嘴裡嘟囔著,「我要讓你看看誰是同性戀,你這個賤婊子!……」

不過即使在這一刻,他還是清醒地,把裝在皮套里的手槍,掛在了門外面的把手上。這樣她就夠不到了。然後才轉過身去,回到她的身邊。

「來吧,干吧,你這個同性戀。」她躺在床上嘲笑著,雙腿張開,棕色的奶頭對著他,和每一個在道德上,嚴格禁慾的男人頭腦中,經常幻想的放蕩妓女一樣。

那個警察迅速拉開褲子拉鏈,脫下褲子,解開襯衫上的扣子。脫到一絲不掛時,他想像著自己像跳入大海一般,鑽進了愛麗絲的身體。但她推開了他。

「你應該先戴上紙袋。」說完,她一把抓起地上的袋子,套到他頭上,但戴反了。

「哎呀。」她叫道。

他什麼也看不到了。他想抬起手來撕下袋子,但她搶先一步,把紙袋轉了過來。於是,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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