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就是一棵成熟在夏天的麥子

盛開

盛開

還是盛開

——《夏歌》

舊的一年將要接近末尾的時候,全國從南到北都下了雪,或大或小地,唯獨落下了我所在的城——它不是麥城,我也不是麥子,如果不是外面呼呼刮著的冷風,那麼或許會是夏天。關於那座城的故事,我險些信以為真。

新年的意義聽說崔健年底要在工體開「新年交響音樂會」,不論是他本身,還是這將要到來的新的一年,都讓我產生著無限嚮往,就像歌詞里唱的「藍色的天空給了我無限的理性/看起來卻像是忍受/只有無限的感覺才能給我無窮的力量」。如果沒有湊字數的嫌疑,那麼我真的很想將全部的歌詞複製上來。

按照不情願的記憶里來講,還未到春節,就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新的一年。夏天穿過的衣服還沒洗乾淨收起來,時隔幾日才走出房間一次,猛地發覺原來已經這樣冷了;換上高領的毛衣——比任何一年都要早,然後發覺那些記憶從樟腦球的味道里一點一點地滲透出來。

我這麼覺得,天氣是不是忽然冷下來的,算起來我已經很久沒出過門了,甚至比我放棄了的那頗受爭議的想法還要久遠;如果用力想,上一次是在一個午後,悶熱的天氣留在皮膚和肺部的壓抑感即使是現在也能記得起;我搓搓手,放在嘴邊向它們吹了一口暖氣,只是很短暫的一瞬間。

真的很短暫。

有關新年,從字面上的意思來理解,那麼就是所有的一切都要歸零,重新開始,再按照主觀的意願解釋,當然都是要越來越好。記得多年以前看過的矯情到沒有味道的小說裡面有這樣的一句話:新年過忘川。那時候覺得忘川該是一個多麼美好的地方啊,浮雲無法掠,飛鳥無法渡。只是記性這東西並不僅是人的煩惱來源,樂觀些的,就總為自己保留下美好的,而那些無能為力的,就讓它去吧,如果有時間去為之感慨,倒不如把精力花在那些能夠變好的,在這剛剛到來的新的一年裡。

旅行在《藍本》中並未有多麼大的篇章,相對於陰謀,旅行所能夠帶來的應該是更加輕快些的氣氛。我把夏天安排在路上將近十個年頭,如果要我在版圖上標示出麥城的位置,那麼我會找一個不偏南也不靠北的位置,這樣他的圈就能畫得更大一些,能去到我想要去而難以動身到達的地方。

這剛剛過去的一年裡我似乎一直都沒有停下過,雖然不是按照自主的意志去旅行,卻也為著不同的事情走過了許多的地方,熟悉的,陌生的,被粉飾過的,以及空曠的。在飛機上耳鳴,或者是在火車上對著髒兮兮的車窗發獃;看過不同火車站的候車大廳,也不經意地,就真的走了那麼遠。

旅行一直是一個我不曾放下也不曾去實踐的理想,就好像是麥子心甘情願守在麥城一樣。可是與他不同,總有一天我會背著並未裝著過多東西的旅行包逆著光線行走,最好能有風,能把遮在眼前的頭髮吹起來,像是我的中學時代,喜歡大風天。而現在我已將它剪短,又忽然有個念頭想在冬季之前把頭髮重新留起來,可是看起來已經來不及了。不論是怎樣的決定都一定會有個結果,於是在舊年結束之前我便將它又剪了一次,沒有任何防禦地讓陽光刺入眼,能把未來看清,把虛偽看穿,可是那些實實存在著的骯髒,也無法遮掩過去。

不該這麼悲觀,我不是夏天也不會作為麥子而存在,很多事情不可以肆意妄為,我也終於開始嘗試著去全方位地考慮事情,大的或是小的,或是與我無關的,倒不至於像夏天一樣想破了腦袋。安靜的時候,比如路途之中,又比如是夜晚,就特別容易誘發思考。

如果你沒有過花上一個月時間去下載一張cd的話,或者是從未在深夜裡出賣自己的靈魂,那麼有些東西能為你打開連接真實的契機。不能準確地用語句來表達,深處秘寶的鑰匙掌控在那些不易察覺的岩石背後,就像河流,有些誕生在黑夜的音符能夠很具體地將它呈現出來,洗掉在白天招搖過市、過於浮華的說辭之後,靜謐能帶來另一種聽覺上的盛宴,我是說心底的獨屬的空間,你為一個人打造的,期待有一天他能進入到。

乾淨而純粹,容易聯想到陽光,就算是伴隨激流的黑腔,在這夜裡也不妨靜下來,很大程度上,是決定於你想要得到什麼而不是他是什麼。主觀的判斷容易蒙蔽起雙眼,就好像我們過去以及將來所要做的一樣,這沒什麼好羞澀的,每個人都是一樣,容易恐懼,擁有記憶,會遺憾,也總會成為一個陰謀的始作俑者。

6月的最初穿過太行山的肚子,從這邊來到那邊,我會讓麥子或是夏天沿我的路再走一次,具體是誰還沒有想好。如果是麥子,那麼我就把葵安排在他途經的某個地方,只能遠遠地遙望,只能在列車員報站的時候輕輕地傳一條簡訊。

因為我的她也是如此。

接連幾天的旅途容易令人疲憊,在回京的路上下起了不大的雨,雨點打在車窗上,並未下滑,而是被速度拉成了直線,很直,至少在我的視野內,如是腳下的鐵軌,被巨大的重量擠壓著。

麥子會去注意這些,而不是夏天,儘管他總是在路上,經歷過的風雨也更多,只是我在他們倆的身上託付了全部的夢想。無論未來會是怎樣,無論會有一個什麼樣的結局,無論故事終會以什麼樣的方式結束,他都該一味地望向太陽,像我最喜歡的那句詩一樣:盛開、盛開、還是盛開。

痛仰在2010年發了ep(迷你專輯),叫做《盛開》,又把《生命中最美麗的一天》叨念了一遍,於是我又記起了在逃離太行山的覆蓋之後所浮現的那句歌詞,一千萬隻太陽的光輝,那種長久黑暗之後忽然出現的陽光就真的會像焰火似的在眼前炸開。我們總是在潛移默化中被很多的事情影響,於是就慢慢地成長了,我們都在時間的浪潮中旅行,而且是單程票。

米香會有這樣的感觸並不是空穴來風,儘管她並未有過怎樣開心的童年,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她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有過童年。

彼得·潘是個特例。

與他不同,我們都必須長大,必須學會更多的生存法則,而人腦的存儲空間是有限的,所以必須把另外的一些刪除掉,比如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比如對於自由的盲目追求,比如虛構出來的麥子或是夏天,比如會由於某個場景而突然浮出的語句,比如很多,比什麼都多。

而成長也並不一定會如此殘酷,要放棄就會有新的事物來填滿你所釋放出來的空間。

不可否認,文字在我有記憶以來的成長中扮演了多麼重要的角色,無論是讀,或者寫;不過在成為一種思想或信仰之前,它不會具有多麼大的力量。

像是顏料一般,在充滿對於自由渴望的人的手中才能發揮出它的極致,文字如此,音符也如此,有人可以把它們塑造成緊閉牢籠的鎖,也有人可以用它捏出一把鑰匙,打開來,逃出去。我總認為人類的終極理想就是自由,無論是從什麼樣的方面用怎麼樣的方式去實現。或許是我還不夠成熟吧,如果我能繞著麥城開上一圈,再開上一圈;或者是到更加接近藍色的西藏去看看的話,說不定就會有新的念頭。但至少,我現在是如此:能夠站在原地,向後有得回味,向前也有所期待。

古人的陰陽學是最不爭的哲理之一。

可樂的意義這種摻加了大量二氧化碳的飲料已經在我的身體裡面流淌了很多年,紅色與藍色的logo(徽標)像極用來推演宿命的陰陽魚。不知道為什麼會叫做可樂,就像不知道它的原料里有一種物質為什麼一定要叫做咖啡因一樣。

如果熬夜,我會選擇速溶的雀巢,更懶的一些時候就用可樂來代替,心理上的暗示足以保持我睡前的清醒,而那上升的氣泡就像是夜空中的繁星,等到全部消去的時候也就天亮了,我所鍾愛的飲料也會變成一瓶沒有激情的糖水。

天還未亮起來,還好這是冬季,只有5點不到,沒有莫名的情緒,沒有倦意,也沒有去浮想聯翩,有一個值得思念的人在離我不遠不近的地方沉沉地睡著,再過不久她就該起床了吧。我們的相反,就像李雷和韓梅梅(20世紀90年代中學英語課本中的虛擬人物。——編者),就像太行山的左邊與右邊,就像我鍾愛的可樂的logo,就像白晝與夜晚——極致的不同,卻又緊密相連。

一個慵懶卻怎麼也睡不醒的季節,無來由地開始懷念需要5點半起來跑早操的日子;用了很多年才弄清楚blues(藍調,憂鬱布魯斯)並不是「布藍克斯」這樣的發音,不需要把舌頭卷多大的彎度,短促而有力就好;偶爾出門,無意看到老狼巡演的大幅海報,那個年代的聲音留在過去里就好了吧;開始落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反覆地感冒、發燒或是咳嗽,當然這都是些請假回家的好理由;好吧,我還不想長大,還對未來保有著恐懼和不安全感;我想要長大,迫不及待地;看來這些情緒酵得太久,又要發作了。

應該來說些什麼,用鑰匙打開缺口把它們一股腦兒地放出去;外面的天一直很晴很晴,我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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