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翅湯也別具一格,這玩意兒在我家的餐桌上也出現過。是從超市買來,袋裝的重新加熱。所以,我一直以為湯里放點魚翅碎渣意思一下就叫做魚翅湯。但是,這裡的放法不同,只能用整片鋪得滿滿的來形容。
「學生時代的最後一個夏天過得如何?」
「課業方面乏善可陳。雖然心情焦慮,可是就是提不起勁進入狀況。不過說到旅行,最近倒是去過會津磐梯山。」
「那可是寶山喔 。」
現在放下湯匙,拿紀念品出來好像有點怪,但是局面演變成這樣我也沒辦法。這是四人座,我的包包放在旁邊椅子上。我從裝有成疊影印紙和書本的紙袋中,取出一個小包裹。
「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這是當地的紀念品。」
「要送給我嗎?那真是謝謝你。」
大師打開包裹。是手帕。
「是用香草植物染的。」
「這個顏色好。很有深度,百看不厭。我會好好使用。」
「我們住的民宿附近正好就有香草園。」
「原來如此。」
「還有,在民宿里有芥川龍之介和菊池寬。」
這下子,連聰明的圓紫先生也側首不解了。我把偶遇《現代日本小說大系》的經過告訴他。
「噢,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那大概是民宿老闆的父執輩看過的書吧。」
「我也是這麼想。不過,我嚇了一跳。因為未抵達民宿之前,我在車上正好一直在談芥川。」
「妳可真用功。」
「啊?」
「我是說,你一定是在談畢業論文吧。」
去年秋天,我提過要寫芥川,沒想到大師還記得。
「其實也不算是。」
我把與田崎老師的相遇、《六之宮公主》和傳接球的謎團、以及我與小正的對話內容大致告訴大師。
在漫長的對話期間,套餐已上完甜點,端上了烏龍茶。博學多聞的圓紫先生對於正宗白鳥的芥川龍之介論——也就是二人針對《往生繪卷》的對答——是知道的。
「說來,那也算是一種傳接球吧。我記得學生時代——那才真的是『很久以前』——看到那段經過,還會經覺得很有趣。」
「白鳥說了:『我把讀後感寫在寄給某雜誌的雜文中。』之後芥川便寫了信來。」說到這裡,因為是我自己發現的不免有幾分得意。「如果光看這句,會以為芥川是看了雜誌的讀後感立刻寫信,對吧?但芥川其實是因為《一塊土》受到讚賞才寫信致謝。所以,可以看出應是後來的事。」
我一邊說著,一邊把芥川的信件影本遞上。圓紫先生很快地過目,輕描淡寫地說:「原來如此,不過即便從這篇文章也可看出,芥川根本沒看過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