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喊什麼?你叫什麼?我們會查個水落石出的。」梁雅楠逼視著段飛,「如果你沒有問題,你什麼也不用怕,如果你和這個死者方妙心有問題,我勸你還是早些交代,爭取寬大處理,免得落個——」梁雅楠欲言又止。
「免得落個『身陷囹圄,刑期漫漫』?免得落個『此一去,永別繁華世界,下地獄拉磨』?」段飛陡然氣憤,「梁警官,你怎麼能這麼說?哦,按你這意思,是假定或認定我與這個方妙心的死有直接關聯了?」
「我可沒這麼說,你別胡猜亂疑。」梁雅楠不示弱,「身為一個刑警,我有權對任何涉案人員進行懷疑、訊問、調查……難道這有什麼不對?你激動什麼?你這種表現,只能讓我覺得,你有問題,非常有問題!但是,我們辦案講原則,證據優先,所以,我們暫時還不會對你怎麼樣。我知道,你肯定又要叫嚷,說我是在瞎說,但你這種表現,確實像是有意隱瞞了什麼。」
「梁警官!」段飛大怒,「你可真會瞎說!你說,我隱瞞了什麼?哦,我記起來了,我隱瞞了我的銀行賬號,我坦白,我有兩個銀行賬號,一個在中行,一個在工行,餘額分別是……」
「夠了!不要吵了!」童子義大聲制止。
「好,不說了。」段飛站到一邊,挑釁道,「這可是你們不讓我說的。」
「段飛!」童子義急切道,「你再仔細想一想,除了這個死者方妙心,夜總會裡還有誰有可能知道這個『老鼠眼』的更多信息。」
「估計是沒有了。」段飛眉頭緊擰,「大概只有方妙心知道得多一些。為什麼這麼說呢?你想啊,那個男人始終那麼神秘,他能告訴那些小姐真實的身份和過多的個人信息?再說,凡去我那兒的,都是為了追求快樂。」
「是,有這樣一層。」童子義驟然沉默。
氣氛開始凝滯。
稍後,段飛接著說:「你們要是不信,可以現在回去挨個問一問那些小姐,若發現我說了假話,你們就地把我銬到看守所去。」
童子義眼光一閃,看看梁雅楠。
梁雅楠果斷道:「走,我們回去!」
片刻,三個人返回藍月亮夜總會。
也許是為了儘快洗脫掉自己的犯罪嫌疑,一回到夜總會,段飛積極配合,立刻去喊來那幾個經常和方妙心在一起的小姐,讓她們都站好,接受梁雅楠的訊問。
梁雅楠挨個看了看,問她們是否熟悉或認識那個帶走方妙心的男人……
幾個女子像鳥叫,爭先恐後:
「那個男人很神秘,他只叫我們喊他楊哥或楊老闆。警官,你也知道,來這兒的,誰說實話啊,他究竟姓什麼叫什麼,我們實在不知道!」
「是啊,我們確實不知道。不過,我感覺他很變態,每次我陪他,他都把一隻手伸進我懷裡,討厭死了,弄得人家臉紅紅的,像是喝醉了。」
「我感覺他是一個殺人在逃犯或是一個強姦在逃犯,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每次我看到他的眼神都感覺到恐懼。」
「是,我也記起來了,這個男人確實有些怪。一次,他突然說,他在詛咒一個人,還拿出一個發了黃的筆記本要我們簽名一起詛咒,說湊齊一萬個詛咒簽名,那人就會在一百天內死於意外,我想,可能會發生車禍,或是游泳淹死。」
「他有沒有說被他詛咒的那個人是男還是女?」梁雅楠問。
「沒有,他沒有說那個人是男還是女。」
「那你們在那個筆記本上簽名了嗎?」梁雅楠掃視著眼前這幾個女子。
「簽了,反正玩唄,我們還用口紅在簽名上畫了圈呢。」
「你們可真缺德,為什麼要這樣?不覺得卑鄙、無恥嗎?」梁雅楠氣憤。
「警官,那種東西能應驗嗎?真是的,大驚小怪!」
「那你們也不該助紂為虐!」梁雅楠嚴厲道,「起碼的道德也不要了?」
「我們做小姐的可不管這些,高貴的警官女士,你看不起我們無所謂!」
「別胡說八道。」梁雅楠不理解這幾個女子的腦子裡在想什麼。
「警官,你只看到我們墮落,卻沒看到我們也為這個城市作了不少貢獻,比如,我們消費,拉動消費,不是有益於這個城市的發展嗎?」
「行了行了,別扯太遠。」梁雅楠擺擺手,「我問你們,方妙心曾跟你們說起過這個男人的一些具體事情嗎?你們感覺他們之間很熟嗎?」
「沒有,方妙心很少說起這個男人,偶爾說起,也只是說楊哥很好,很有錢,將來她可以去他那兒上岸。哦,對了,總體看,我們都感覺他倆應該很熟,像是老鄉。」
「老鄉?」梁雅楠一愣,回頭,「段老闆,你去找一張列印紙來,我有用。」
「是,稍等。」段飛跑出去找來一張列印紙遞給梁雅楠。
梁雅楠繼續訊問,但手中的筆,卻不停地在紙上畫……
不多時,一個「老鼠眼」的男人形象,呈現在紙上。
梁雅楠把畫拿給幾個小姐看,幾個小姐接連驚訝:
「是他,是他!」
「真像啊,就是他!」
「太像了,沒錯,這就是那個男人!」
段飛看了看,確定說:「沒錯,這就是那個帶走方妙心的男人。梁警官,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改天,也給我畫一張。」
「你想被通緝啊?」梁雅楠面無表情。
段飛一咧嘴:「梁警官,我算服你了,你不好惹!」
童子義注視著畫:「雅楠,那我們趕緊根據這個畫像去找!」
「是,童隊。」梁雅楠捲起畫,和童子義走出夜總會。
上了警車,梁雅楠問:「頭兒,下一步我們該怎麼找呢,把畫像傳真下去?」
「對,你能準確地畫出這個姓楊的頭像,這已經很重要了。」車子緩緩向前,童子義看到了破案的曙光,「有了這張頭像,我們就不愁找不到這個姓楊的!」
「萬一他不姓楊呢?」梁雅楠內心裡涌動著一份推測的擔憂。
「這個不用怕,根據邏輯學,這一點,至少有九成把握。」車子加速,童子義充滿自信,「有了這九成把握,畫像傳真下去,很快就會獲得一些有用的線索的。」
「希望如此吧。」梁雅楠眉梢茫然,仍舊擔憂。
「怎麼了,雅楠?」童子義注視著前方,「對自己不自信了?」
「不是。」梁雅楠低聲回答,有氣無力。車子拐過一個路口,梁雅楠看到一塊巨大的廣告牌。她突然喊,「童隊,停車,我有辦法尋找那個姓楊的了!」
「啥辦法?」童子義把車停在一家咖啡館門前。下車後,兩人走了進去。
坐下後,童子義要了兩杯咖啡,問梁雅楠:「你想到什麼辦法了,說吧。」
梁雅楠說:「既然段飛和幾個小姐都說姓楊的很有錢,是一個老闆或富商,那麼,他一定在工商部門有註冊……」
「對!然後……」童子義打斷,「從所有四十歲左右姓楊的,挨個查!」
「對!頭兒,我就是這樣想的。」梁雅楠端起咖啡喝了幾口。
「可是……」童子義端著咖啡放到嘴邊,「萬一他的公司未在本市註冊呢?」
「這個也不要緊。」梁雅楠想了想,「先不管那麼多,排查嘛,我們總得試試!按你的邏輯,至少有幾成把握吧?你也了解到,此人在藍月亮夜總會的活動似乎印證了這一切。」
「你的意思是說,他的公司如果不是在本市註冊,那他就不會那麼頻繁地出入藍月亮夜總會,不會那麼頻繁地去找那個方妙心。」童子義點點頭,多少理出一些頭緒。
「是,就是這個意思。」梁雅楠肯定道。
「那好,那咱分頭行事,你去工商局,我回局裡往下傳這份畫像。」童子義站起身。
「好,就這麼辦。」兩人走出咖啡館,梁雅楠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市工商局辦公大樓。
梁雅楠到達後,亮明證件,說明來意,一個叫馮珍的女工作人員立刻操作電腦。
很快,馮珍在資料庫的搜索欄里輸入一個關鍵詞,上面顯示出一片……
梁雅楠注目,看到結果數為802條。她吃了一驚,沒想到會有這麼多。她問馮珍:「你知道離這兒不遠的那家很火的藍月亮夜總會嗎?」
「知道,我還去過那兒幾次呢,怎麼了?」馮珍不明白梁雅楠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沒什麼。」梁雅楠不好意思地一笑,「你從搜到的這些信息里,找姓楊的,離這家夜總會最近的!」
「哦,是這樣,那我馬上查。」馮珍恍有所悟,急忙操作鍵盤。
這次,結果出來,有兩個人的信息接近梁雅楠所希望的——在這家夜總會附近,一個叫楊軍,四十一歲,夢想國際廣告傳媒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註冊資金8100萬;另一個叫楊大力,四十二歲,好運來超市的法人代表,註冊資金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