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奇怪的女生

次日下午,司馬文輝正在前院里彎腰給自己的幾株花草剪枝,突然,一個艷麗的身影匆匆走了進來,抬頭,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子,模樣清秀,身材苗條,肩上斜挎了一個高檔的小包,手裡拖了一個厚重的大行李箱。

「請問,小說家司馬文輝先生是住在這裡嗎?」女子的聲音好聽而充滿忐忑。她走近司馬文輝,像一個從天而降的仙子!

「是的,你是——」司馬文輝臉上彙集著疑惑,謹慎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司馬先生,我是一名中醫藥大學的學生,來自天津,突然來訪,實在貿然!事情是這樣的,我正在寫一篇有關中醫治癌的論文,前幾天,偶然從報上看到司馬老先生的醫學奇蹟,我很激動,就不遠千里,專程來拜訪老人家,很希望詳細了解一下那些被老先生徹底治癒的癌症患者的具體情況和數據。如果老人允許,我還會根據老人提供的病人名單挨個去拜訪一下,確切說,是調查,這樣,我寫出的論文才會更全面、嚴謹、具有說服力……」

「哦,是這樣。」司馬文輝不是不理解此事,他覺得此事太突然,所以,一時他陷入猶豫。他再次打量著眼前這個漂亮、奇怪的女生,「謝謝你對我老爸的關注和信任,沒想到老爸行醫多年,現在安享晚年了,卻又迎來大好春光。」他苦笑一下,用手拍拍身上的草屑,「既然你這麼老遠來了,可見你誠意不小,這樣吧,我帶你去後院見見我爸,具體的情況,你自己跟他談。」

「好,謝謝司馬先生。」女子靦腆地甜甜一笑,雙頰上露出兩個惹人迷的酒窩。

司馬文輝從來對各種誘惑定力十足,絲毫不亂,否則,他怎麼會一直沒有半點兒緋聞呢?

兩人走到中院,女子把行李箱放到一棵樹下:「司馬老師,我叫張婉君,經常拜讀您的小說,您的小說引人入勝,不能釋卷,我真的很佩服您!綜合您小說的優點,你總是把一個個懸念設置得巧妙而又讓人震驚,不瞞您說,我從您的小說中學到了不少東西,比如陰謀與背叛,貪婪與虛偽……」女孩白皙的臉上閃著真誠,顯然,她真的很喜歡司馬文輝的小說。

「過獎,過獎了。」司馬文輝否定地搖頭,但臉上卻掛著笑容,「不過,我還是謝謝你這位同學,小說嘛,總是虛構的,但裡面的一些良好啟示和美好哲理,這個倒是人人需要,都可以接受的,你說呢?」司馬文輝注視著張婉君。

「是,司馬老師說得很對!」張婉君肯定,「不過,您的小說描寫得太真實了,有時我都胡思亂想,會不會有人根據裡面的情節去戀愛、殺人、盜墓、尋寶……」

「任何一部小說都會有這樣一種可能,但願我的小說不會被壞人利用。」說到這兒,不知為什麼,司馬文輝突然對自己所寫的小說產生了一絲擔憂,難道真會有壞人根據書中的情節去犯罪?唉,這是一個不好研究的課題!

「司馬老師言之有理,是的,任何一部小說都會有這樣一種可能。」張婉君很佩服司馬文輝高深的學問,緊緊地跟在司馬文輝的後面。

「小說就是小說,不能想太多,否則,就會太累,會累出神經病!」司馬文輝回頭一笑。

說話間,兩人走進後院。

花香陣陣,司馬文輝一指正房最東邊的一間:「到了,我爸可能正在裡面看書呢。」

「哦。」張婉君注目過去,一臉恬靜。

「爸,有位天津來的大學生要見您,說是要了解一些您那些老患者的情況。」司馬文輝走上陽台,還沒看到父親就在外面喊。

張婉君環視左右,用手摸了摸包,可能是摸手機。

司馬文輝走進房內,被眼前的情景震顫了一下,在父親那把已坐得油光發亮的竹椅上,顧小溪正坐在上面神采飛揚,和父親侃大山,究竟前面侃了什麼,他無從知道,也不能問。此刻,老人正高興,對外面的一切似乎都沒聽到。

顧小溪笑容滿面,還在說,兩條精緻、修長的腿不時在老人眼前擺動。

父親不時點點頭,直誇顧小溪聰明,是個很會說話的好姑娘。

驀地,顧小溪抬頭看到了司馬文輝,她站起身:「司馬,我正在跟老爺子說笑話呢,還向老爺子請教了一些中醫知識,你不知道,我母親常年患有腰腿疼,打過許多針,吃過許多葯,就是沒見效!」

「哦,是嗎,你坐。」司馬文輝拘謹、客氣地一笑,示意顧小溪坐下。

「不了,你坐吧。」顧小溪甚懂禮貌,透出不俗的修養。

「還是你坐吧。」司馬文輝站到一邊,「一會兒讓我爸給你寫個方子,拿回去就行了。」

「是,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麼想的。」顧小溪笑吟吟,注意到了站在門外的張婉君,她沖司馬文輝神秘一笑,「門外這位小姐是——」

「我來介紹一下。」司馬文輝鄭重道,「這位姑娘是一個大學生,是來找我爸的。」他對坐在一條短凳上的父親說,「爸,這位姑娘來自天津中醫藥大學,她正在寫論文,很希望能採訪您一些東西,核實一些數據,哦,她還希望去了解一下那些被您治癒過的老患者的具體情況。」

「哦,好的,讓她進來講吧。」司馬春山臉色凝重,異常沉著,絲毫沒有對突然而來的張婉君感到驚奇,彷彿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張婉君走進房內。

司馬春山沒有站起身,一伸手,示意張婉君:「坐吧姑娘,有什麼話你儘管問!」

張婉君多少有些忐忑,禮貌道:「大爺好!打擾您了!」她悄悄審視這個看上去飽經滄桑、又有些古怪的老頭,沒想到此行還算順利,老頭還算痛快!

顧小溪走到門口:「既然老先生來客人了,那我先出去一下,一會兒再來請老先生開藥方。」顧小溪走出去,站在青磚鋪就的陽台上,一面欣賞院子里的花草,一面留意著房內的談話。但房間里聲音越來越小。她冷冷一笑,向陽台西頭走去,一雙眸子,不時在司馬文秀和楚雲天居住的房間的窗口掃過。兩人都不在,裡面靜悄悄的。

終於,陽台東邊的聲音開始大起來:

「老先生,您說的我都記下了,真的很感謝您!您別再勸了,我還是打算去挨個拜訪一下那些老患者,您應該理解,他們不但是生命的奇蹟,也是老先生您中醫實踐的奇蹟!」張婉君似是在苦口婆心勸說老司馬答應什麼。

顧小溪悄悄走到門口,向裡面窺視了一眼。

司馬春山說:「姑娘,該說的我都說了,你真的沒有必要再去核實,難道你不相信我這個老人?你要再固執,我真的要生氣了!」

「老先生,我理解您的意思。」張婉君抱歉道,「是這樣的,我必須要去見見他們,不然,我的論文就沒有分量,在醫學界和國際上也不會有什麼影響。」張婉君保持著耐心。事實上,她完全可以自己決定去與不去,或者自己儘管去就是了,毫無必要跟老司馬討價還價,之所以如此,是出於尊重老司馬。她繼續規勸,「如果論文發表了,不光老先生可以揚名海外,被人讚揚,我也可以順利地被美國的一家醫科大學錄取為研究生,正式成為一名國際癌症研究會的成員。」

司馬春山沉默,久久沒有說話,表情越來越陰暗。過了許久,他從煙盒裡摸出一支香煙含到嘴裡,但他的手一直在抖,以至在用打火機點燃香煙時才發現自己把煙含倒了。

目睹這些,張婉君捂著嘴,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一幕,司馬文輝頓感奇怪,但他稍一思索,沒有問老父親怎麼了。

同樣,這一幕,門外的顧小溪也看到了。

房裡房外,一片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張婉君看看司馬文輝,又看看司馬春山,欲說難說。

僵持,持續僵持。

最後,張婉君打破沉默:「老先生,這樣吧,如果您和您的家人不反對,我想在你們古宅暫住幾天,這樣,一方面我可以再深入地跟您了解一些您過去的醫學事情,再者,也容我思考一下,看是否真的需要去核實那些老患者。還有,如果老先生肯告訴我一些您的治癌奇方,那我的這篇論文,就更有分量,更會在國際上引起轟動,那時,外國人都會伸出大拇指盛讚您和我們的中醫!」張婉君口若懸河,像一個演講師或心理分析師。

司馬春山無語,狠狠地吸煙。

司馬文輝在一旁著急,不知道父親心裡在想什麼。或許,他在想趕緊把張婉君趕走!

這時,歐陽靜如從西院走了過來。

也許是出於友好,顧小溪走下陽台,迎過去攔住歐陽靜如,低聲把老先生正在房裡會客的事簡要說了一下。

歐陽靜如聞聽,先是滿臉驚訝,繼而說了一聲「哦,我知道了」,匆忙走上台階,快步走進老司馬的房內。她看了一眼張婉君,對老司馬說:「伯父,既然這位姑娘一片好意,您就留下她吧,如果她的論文真的能在國際上發表,那對您、對她,都是一件好事,我們星星跟著月亮走,沾光!」歐陽靜如氣色沉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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