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窺視的眼睛

回到局裡,法醫王家樹和助手對死者立刻進行了屍檢。

最後認定,死者,女性,年齡約22歲,兩個乳房一大一小,極不對稱,生前12小時內,至少和兩個男人有過性行為,死亡原因是突然受到外界極度驚嚇,倒地暈厥,隨後被人在很短的時間內用一種類似於手術刀的輕薄利器割開臉皮,也就是說,死者是在突然看到了一個令她極度恐懼的人或物時,當場嚇暈,即刻被人用刀具或其他利器揭去了臉皮。雖然經認真檢驗、甄別、比對,目前尚未從搜集到的各種痕迹和物證中找到有助於快速破案的有價值的線索。

聽完彙報,童子義眉頭緊皺,他用手輕輕敲敲桌子,感覺這起案子很可能極為棘手。他側臉看向梁雅楠:「小梁,你有什麼看法?說說。」

梁雅楠今年24歲,人很漂亮,氣質幹練、機智、勇敢,在其他分局已干過兩年刑偵,自從被調到西山分局,她這是第6次和童子義搭檔辦案。隱約,她也感覺這起案子不那麼簡單。她分析道:「童隊,恕我啰唆,記得以前我曾在一本民國年代的舊雜誌上看到過一篇文章,上面說,20世紀二三十年代,本市曾發生過多起類似的慘案,其中有一起,一個17歲的漂亮女孩,於一個暗夜正行走在郊區的一條林蔭路上,突然,一個惡魔出現,她驚叫一聲,嚇得當場暈倒,最後,被這個惡魔殘忍地揭去了臉皮。後來,這個死者的一個女同學發現,她的臉皮被人製成一件精美的臉皮畫,賣給了一家在本市經銷瓷器的日本商行。很顯然,在那個亂世,有人在變態地收購,有人在變態地殺人,有人在變態地收藏……因此,我突然聯想到,難道這種殘忍的藝術,又在這個城市死灰復燃?若真是這樣,那太可怕了!我們必須阻止!」

「氣憤!悲哀!」童子義一拍桌子,怒不可遏,「這些人簡直是人間的敗類!」他一咬牙,「小梁,你說的這些很重要,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而是很大!但現在看來,我們這個案子僅是一起個案,而不是連貫,所以,我們破案,還是要靠證據,而不是這些聯想,當然,關鍵時刻,推理至關重要,其絲絲相扣的邏輯,會引領我們走出迷宮,解開謎團!」轉頭,他問王法醫,「老王,你還有什麼建議?」

法醫王家樹一向不愛多說話,但對工作從來極其認真、沉穩。他思忖道:「從目前所掌握的一切看,尚無法確定死者是誰,沒了臉皮,即使根據殘破的臉繪出一個畫像,恐怕差距也很大。不過,我們可以從死者身上提取到的兩個男性的精液展開調查,只要找到這兩個人,就不難知道死者是誰,他們是什麼關係……」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童子義一拍桌子,臉露興奮。

「那麼,只要找到這兩個男子,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梁雅楠補充。

「是。」童子義肯定,「可我們先從哪兒入手呢?」

「娛樂場所。」梁雅楠鎮定道,「ktv、酒吧、夜總會……」

「好,那我們就先從這些地方開始,我判斷,這個女子極有可能是一個出台或坐台的小姐。」他看著梁雅楠,「小梁,作為一個女刑警,你的思維如此鎮定、有序、迅速,我很佩服,希望你保持狀態,充分發揮你的智慧。」童子義吩咐梁雅楠,「這樣吧,我們先去司馬古宅周圍的幾家娛樂場所查一下,看有無小姐失蹤,若沒結果,回來再商量下一步。」

「好,那就這樣。」梁雅楠從桌上拿起一個小公事包,站起身,準備向外走,突然,她回頭說,「童隊,你認為那個沒有緋聞的小說家司馬文輝,我們不該重視一下嗎?」

「什麼意思?哦,這個沒必要吧?」童子義恍有所悟,「憑我對他的了解,他只會寫小說,把名譽看得比生命還重,他不會殺人的。」童子義對司馬文輝非常信任!

「你怎麼這麼信他?」梁雅楠輕微質疑,「是不是因為喜歡他的小說,先入為主,愛屋及烏?」童子義開始往外走,梁雅楠緊跟在後面,「我覺得,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們應該密切注意那個古宅內外的一切人和物。」梁雅楠警校畢業,喜歡推理,每次參與破案,她都利用自己獨特的見解和推理,使案件一次次峰迴路轉,因此,同事們送她一個雅號:梁推理。

「這方面不急,我們先查死者是誰。」童子義堅信司馬文輝沒問題。

「可我們要是遲遲查不出死者是誰呢?從現有的情況看,兇手極為狡猾,我想,這個人很有可能是頭戴面具,身穿黑衣,手上戴了手套,腳上套了塑料袋,把自己包裹、遮蔽得嚴嚴實實,要不然,怎麼會沒留下一點兒蛛絲馬跡呢?」梁雅楠臉上掠過一絲苦惱。

「有道理!」兩人快步來到樓外。

走近警車,童子義做了一個有力的手勢,開導和鼓勵說:「世上無疑案,只要肯調查!」

「是,童隊,聽你的,你的話蠻有哲學的意味。」梁雅楠一笑,對破案充滿信心!

接下來,兩人把距離司馬古宅最近的幾家娛樂場所挨個查問了一遍,但結果,一個個老闆都搖頭說,自己這兒沒有人失蹤。

童子義明白,這些老闆大多都不喜歡與刑警打交道,都覺得刑警上門,肯定沒啥好事,不是哪兒又發生了命案,就是哪兒又有女性被強姦了。

毫無所獲!兩人走回警車,四目對視,很無奈,難道判斷有誤?

梁雅楠掃視著一個個進進出出的男男女女,建議說:「童隊,我們再把範圍擴大一下,也許我們局限了,相信奇蹟總會發生的!」梁雅楠滿腔失落,給自己和童隊打氣。

童子義同意。於是,兩人開著警車又擴大了幾條街。最後,兩人把重點放在了「藍月亮夜總會」,這家夜總會規模大,包間多,人員出入複雜,小姐輪換也頻繁。

老闆段飛以前見過童子義和梁雅楠,算是認識。他帶兩人樓上樓下,挨個包間查問了一遍,然後,笑著說:「童警官,我雖然不是一個極度道德的小商人,但我還懂得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所以,你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也都看到了,我沒騙你們吧?你問也問了,看也看了,我這兒確實沒什麼人失蹤,那種殺人方式,太殘忍、太恐怖了!」

「別啰唆。」童子義嘴角上泛起一絲無奈和苦笑。他看看梁雅楠,用手拍了一下段飛的肩,和梁雅楠快步走出夜總會。段飛跟在後面,笑著送出來。就在兩人準備上警車時,段飛突然說:「童警官,你把手機號給我,要是我突然想起什麼線索,我打電話給你。說真的,我也希望你們早日抓住那個兇手,這人太狠了,太壞了!」

「好。」童子義一怔,但還是把自己的手機號快速告訴了段飛,並叮囑,要段飛一定要記得,一旦想起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及時打電話給他。隨後,他和梁雅楠開車回到分局,在掛在牆上的一塊畫板上列出一條條線索,深入研究案情……

此刻,天已接近正午。

與此同時,司馬文輝終於打通了還在河畔醫院裡的歐陽玉蘭的電話,他簡要說了一下古宅內外發生的情況。歐陽玉蘭聽完,急忙開車回家。當她了解了恐怖而又殘忍的兇案,大吃一驚,擔憂道:「太可怕,這太可怕了,這是哪個該死的如此殘忍!幸好昨晚我沒回家,要不然,那個慘遭被人揭去臉皮的也許是我。」

「別把這種壞事往自己身上扯。」司馬文輝制止,「叫你回來,是要告訴你,從今天開始,你晚上開車回家,一定要多注意,一旦遇上什麼奇怪的人,及時打電話給我,或者報警。」

「是,好的,老公,我知道了。」歐陽玉蘭答應著,雙臂一張,緊緊抱住司馬文輝。危難時刻,丈夫是靠山!她關心道,「同樣,你在家也要照顧好豆豆,我今晚還有個手術,要給一個叫邵冬梅的21歲的女大學生做闌尾炎切除,她太痛苦了,只有順利地做一個手術,她才可以康復,重新回到學校。」歐陽玉蘭非常敬業,雖然人不在醫院,但腦子裡依然時刻掛著病人和手術的事情。

司馬文輝推開歐陽玉蘭,長嘆一聲。若平時,他肯定會多少抱怨幾句,說她心裡只有工作,不關心家和孩子,可今天,由於古宅外發生了令人恐懼的兇殺案,他不想說了,也不能說了,那樣太殘忍。

「那我回醫院了,傍晚千萬別忘了去幼兒園接豆豆。」歐陽玉蘭叮囑著走出客廳,就在下台階時又回頭,「哦,對了,老公,我介紹來的那兩個房客你還滿意吧,沒什麼意見吧?」

「行,還可以。」司馬文輝沖妻子揮揮手,心頭湧起一股不耐煩,他催促,「快走吧,別說了,知道你為了早日換車,想儘快多賺一份錢。去吧,去吧,別耽擱了你偉大的手術。」司馬文輝語氣里泛著一股酸,顯然不高興妻子來去匆匆。

歐陽玉蘭淚水流了下來,自己工作太忙,確實對不起家和孩子。她抹了一把淚,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古宅。

西廂房內,窗口背後,一雙眼睛密切注視著外面的一切……

轉瞬,歐陽玉蘭的車子駛入幽靜的林間小路。路不算很寬,但卻不顛。

歐陽玉蘭刻意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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