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沃西公寓接待處的小姐說:「警官,這個男人給你打了三次電話,但是他不肯留下號碼。一位女士也給你打了兩次電話,也沒留下名字和電話。」
德拉傑拉從她手上接過三張便條,讀了上面的名字「喬伊·基爾」,還有三次不同的時間。他拿起一些信件,碰碰自己的帽檐向女孩致意,走進了自動電梯。他乘電梯到了四樓,沿著一條狹窄安靜的走廊向前走,打開了一扇門,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向巨大的落地窗前,打開窗戶,看著漆黑的天空、閃耀的霓虹燈和兩個街區外奧特加大道上明亮刺眼的街燈。
他點燃了一支煙,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抽了半支。黑暗中,他的臉格外長,看起來十分困惑。他終於離開了窗前,進到了他的小卧室里,打開桌上的檯燈,把衣服脫得精光,走到淋浴頭下沖洗。洗完之後,他身上拿毛巾擦乾身子,穿上了乾淨的內衣,到小廚房給自己調了杯酒,他喝著酒,穿上衣服後又抽了根煙,在他往腰帶上綁槍套的時候,客廳里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貝拉·馬爾的電話,她的聲音低沉嘶啞,聽起來好像哭了幾個小時。
「你能接電話太好了,山姆。我——我不是故意那樣說的,我很震驚,也很迷惑,我的心裡一團亂。你能明白的,是不是,山姆?」
「當然了,傻瓜,」德拉傑拉說,「別去在意這些事了。無論如何,你說得沒錯。我剛從普馬湖回來,我去那兒只是給自己找麻煩。」
「我現在只有你了,山姆,你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是吧?」「誰?」
「你知道的,我不是傻瓜,山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陰謀,一個用來擺脫他的卑鄙的政治陰謀。」
德拉傑拉握著電話的手攥得緊緊的,他覺得嘴巴一陣僵硬,好一陣都說不出話來。然後他說道:「事情可能就像看起來的那樣,貝拉,因為那些照片而引起了一場爭執。歸根到底,多尼完全有權利讓那樣的人退出競選,那不算是要挾……你知道他手上有槍的。」
「可以的話,你就來看看我吧,山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昔日的情誼,帶著渴望。
他輕輕拍著桌面,又有些猶豫,說:「好的,最近有誰在什麼時候去過普馬湖嗎?我是說,度假屋。」
「我不清楚,我有一年沒去了,他總是自己去,有時候他在那兒和一些人見面,我也不知道。」
他含含糊糊地說了一些話,過了一會兒就說了「再見」,掛斷了電話。他盯著書桌上方的牆壁,眼裡有一束明亮的光,那是一種冷峻的光芒。他整張臉都綳得緊緊的,顯得堅定不移。
他回到卧室里,穿上大衣,戴上草帽,在出門的時候,他抓起了寫著「喬伊·基爾」名字的三張紙條,把它們撕成了碎片,又把碎片放在一個煙灰缸里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