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梅森沒有多餘時間將車開出停車場,他召了一輛計程車,跳上車就說:「以最快速度帶我去布萊德摩街二四二〇號。」

「坐妥了,」駕駛說。「我會儘快把你載到那兒。」

「好的,」梅森告訴他。「這是個緊急事件。給你二十元小費用來把我嚇得半死。」

駕駛員高興得咧嘴一笑,全神貫注開著車,逮到縫隙就鑽,還不停地搶燈號過街。當車子轉入布萊德摩街時,梅森看到戴拉的車停在建築物前方,但未見警車蹤影,他鬆了一口氣。

梅森丟給計程車司機二十元及十元紙幣各一張。「零錢免找了,謝謝。」梅森說,然後向房子走去。

「要我等一會兒嗎?」駕駛問道。

梅森搖搖手表示免了。他試著扭動前門門把,門未上鎖,他走了進去。

「哈羅,戴拉。」他喊道。

「在這裡,老闆。」他聽見戴拉的回應。

梅森穿過玄關和客廳,來到一個小房間。

戴拉坐著,一旁的蘿娜淚眼婆娑,無助般地看著戴拉。

「瞧,」梅森說。「注意聽著!你沒多少時間了,讓我們直話直說。你先生因為謀殺吉頓的罪名被捕,假若你先生和你都保持緘默,當局就無法以這個罪名立案。他們將著手了解作案動機,因此你必須先撒個小謊。告訴警官說你的先生要你保持緘默,你認為先生被控訴謀殺罪名是極不合理的,並說你目前最妥當的舉動,便是保持沉默。假若警官知悉你認識吉頓,或你曾為他工作過,他們將掌握到『動機』和……」

「我可以不回答他們的問題嗎?」

「你不能為你先生作證,」梅森說。「告訴他們,等你的先生被釋放後,你才會回答問題,在你先生被拘留期間,你不會對他們透露半個字。」

蘿娜淚流不止地說:「想到我從前所知的吉頓,是位風度極佳的紳士……梅森先生,但他現在卻變成一頭野獸……我曾經為他如此著迷,我認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最棒的思考家、敏銳的生意人、紳士、理想家……」

「不要再說了,」門鈴聲響起,梅森說。「應該是崔格警官。現在你記住,倘若他們對任何事實質疑,就必須證明事出有因,我絕不希望這種事發生。他們若要采你的指紋,你就告訴他們你要經過我同意才做。現在告訴我,當你在命案現場時,吉頓活著還是死了?」

「他還活著,而且看來令人十分憎惡。」

「你是否將四萬七千元帶去給他了?」

「我只帶了五千元,這是那時我所能籌到的所有錢了。」

「你可曾為他看管過四萬七千元?或是……別說話,別說話!」梅森說。「崔格來了。」

崔格說:「前門沒鎖,所以我就進來了。哈羅,大家好,梅森,你好嗎?我就料到會在這兒遇見你,你的動作可真迅速啊。這位想必是渥倫夫人吧?」

「不錯,」梅森說。「這位是渥倫夫人。警官,在她丈夫拘留期間,她不打算對你們說任何事。」

「為什麼不?」

「因為,」梅森說。「想必你不會對任何一面倒或只對被告有利的說詞感興趣吧?況且法律規定,夫妻一方不能做不利於另一方之證詞。」

「得了吧,」崔格說。「這只是個技術性字眼而已。如你所知,梅森,現階段我們只不過為罪案進行偵查工作而已。假若她提出有利於她丈夫的說詞,那我們不但會聽信它,還會據之做為行事依准。」

「她什麼事也不知道。」梅森說。

「那麼,」崔格說。「我們可以在這兒問話,請你和戴拉小姐迴避,或是我們可以帶她去檢察官辦公室問話。」

「在沒有拘捕狀的情況下,你不能帶她走。」梅森說。「而且你也不能強迫我離開這裡。」

崔格眯起雙眼說:「任何人都會認為她必然知道某些事。」

「她知道你有多蠢,竟想指控她丈夫,」梅森說。「我不久前才告訴她,她丈夫因謀殺罪名被捕。」

「噢,那就隨你便,」崔格說。「你告訴她就好了。你必然違規超速才趕到這兒吧。我在現場的搜查一結束,便趕過來了。你離開後,我和渥倫談了一會兒,看他有沒有什麼話要說。其後,就在命案現場做些例行搜證工作罷了。假若渥倫夫婦願意實話實說,將對事情有所幫助。我坦白告訴你,梅森,身為一名調查謀殺案的老手,我並不認為這對夫婦會是謀殺案的真兇……渥倫夫人,告訴我,今天你可曾去到柯維納與韓德賽街區一帶?」

「她不打算說任何話。」梅森說。「渥倫夫人,對崔格警官所問的任何問題,我建議你以『沒有意見』回答。」

「好吧,」崔格說。「看來她已決定那樣做。這隻會把事情弄得更複雜而已。」

「沒有意見。」渥倫夫人說。

崔格看著她說:「你真是一個聰明的學生。」

「沒有意見。」

「你難道不想解救你先生,讓他免於承受身為謀殺案被告的屈辱嗎?」

「沒有意見。」

梅森露齒微笑。

崔格皺著臉,站起身道:「沒關係,梅森,這一回你贏了,但這只是事件的開端,我們仍在互相試探雙方。相信不久後,你就會攀上繩索,為了穩住腳跟而奮戰,你不得不這麼做的。」

「沒有意見。」梅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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