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川千夫指馬上就清醒了:「千萬不要慌張!……你的意思是說,黑客侵入了伺服器?」
十分鐘以後,立原義之助已經駕駛著私人轎車,匆匆賓士在通向縣警察本部的路上了。他心裡同時想著五、六個問題,嘴裡不時發出尖叫聲。
「首先……」立原義之助為了穩定一下自己的情緒,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
黑客何許人也?目的何在?紅色的拼音文字,到底是什麼語言?內容又是些什麼呢?
不對!……這些問題,不是現階段應該考慮的問題,考慮也沒用。現在應該做的是……
馬上跟上司取得聯繫。給警務部部長柳瀨打電話,給安井課長打電話,還要給部下谷澤打電話,告訴他們,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也不對!……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怎樣處理那個畫面。在互聯網上,在這樣一個時間,縣警察本部的網站,竟然受到網路恐怖主義的襲擊,主頁變成奇怪的畫面,如果被市民們看到,會引起極大的混亂。
媒體將大肆報道,警方將丟盡面子,最後還要追究責任,立原義之助當然也逃不了干係……
想到這裡,立原義之助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他緊緊地握住了方向盤。趕緊切斷伺服器的電源!……
立原義之助下了這個決心以後,馬上提高了車速。他記得過了前邊那個十字路口,有一個公用電話亭,就加快速度向前駛去。不料在十字路口遇到了紅燈,簡直急死人了!……
紅燈剛一變綠,立原義之助就猛踩油門沖了過去,但是,萬萬也沒有想到,那個公用電話亭,現在已經被撤掉了。
前邊還有一個!……
立原義之助咬著牙關,繼續開車往前猛衝。一向主張反手機主義的立原義之助,今天竟然遭到了報應。
立原義之助衝進古舊的公用電話亭,從口袋裡拿出記事本,先給警務部部長柳瀨打電話。
事後再報告是不行的,而且,切斷伺服器的電源,也需要經過上級的批准。
柳瀨警務部長好像已經起床了,立即拿起了電話:「什麼事?」
「有人在縣警察本部網站主頁搞惡作劇。」
「搞惡作劇」——這個不知不覺地,從立原義之助嘴裡,蹦出來的詞語,無疑是為了保護自己,推脫責任。
「到底怎麼回事?」柳瀨警務部長不耐煩地問。
「詳細情況以後再向您報告,首先請您批准,先切斷伺服器的電源!……」立原義之助焦急地說。
「伺服器?……什麼伺服器?」
立原不由得在心裡咂舌。設立縣警察本部網站,是警務部部長柳瀨的提議,但是,柳瀨警務部長對網路和電腦,幾乎一無所知。
「就是設置縣警察本部網站的那台電腦。伺服器管理著跟網站有關的一切,包括一般市民對網站的訪問……」
立原義之助用盡量通俗的語言。向柳瀨警務部長說明了情況。
得到了警務部長切斷電源的批准之後,緊接著,立原義之助在記事本里。找到了仲川千夫指家裡的電話號碼。仲川是縣政府總務部信息系統課的老技師,設立縣警察本部網站的時候,他幫了很大的忙。
是仲川太太接的電話,過了一會兒,仲川千夫指才說話:「我是仲川,怎麼了?」聽他的聲音迷迷糊糊的,好像剛被太太叫醒。
「這麼早就把您給吵醒,真是對不起。」立原義之助連聲道歉,接著說,「我們縣警察本部的網站,被黑客襲擊了,」
「啊?……」仲川千夫指無生氣地答應一聲。
「是網路恐怖主義分子乾的。把主頁畫面搞得亂七八糟的!……」立原義之助的聲音非常緊張。
仲川千夫指馬上就清醒了:「千萬不要慌張!……你的意思是說,黑客侵入了伺服器?」
「是的。要儘快把伺服器從網路上撤下來!……」
「知道了。我馬上就離開家!……」仲川千夫指說道,「那麼,咱們就在調整室那裡集合吧!」
這樣最快了。縣警察本部網站的伺服器,就放在縣政府信息系統課調整室里。
「拜託了!……」立原義之助激動地舒了一口氣,「對了,仲川先生,還想求您一件事。」
「什麼事?」仲川千夫指問了一句。
「可以暫時把縣警察本部網站,掛在縣政府網站的伺服器上嗎?」
真是貪心不足啊。
如果切斷了縣警察本部網站伺服器的電源,用戶就看不到那個奇怪的畫面了。不過縣警察本部的網站,也就等於從網路上消失了,想訪問縣警察本部網站的用戶,就會覺得奇怪。
「無法顯示該網頁!……」
如果縣警察本部的網頁無法顯示?肯定會引起用戶各種各樣的猜測,搞不好媒體馬上就能知道,緊接著就可能掀起軒然大波。
但是,如果暫時把縣警察本部的網站,掛在縣政府網站的伺服器上呢?用戶就可以正常訪問縣警察本部的網站,誰也不會注意到,網站曾被黑客侵人過,一切都會平安無事。
立原義之助說話的聲音里,充滿了哀求:「您能給暫時掛一下嗎?不是很難吧?」
「這個倒不是很難。只要把DNS 改寫一下……」仲川義夫突然支吾起來。
在沒有確認黑客入侵的方法之前,這是很難答應的。如果縣警察本部網站的伺服器,遭到了電腦病毒的襲擊,縣政府網站的伺服器,也有感染病毒的危險。想到這裡,仲川說道:「關於這個問題,咱們見面再商量。但是,既然已經被侵入了,現在的數據就不能用了。你那裡有最新備份嗎?」
「有。每天都備份。」
「那你就把備份帶過來吧,」仲川義夫吩咐一聲。
「明白了!太謝謝您了!……」
仲川還沒有答應,立原義之助已經把「謝」字說在前頭了。
立原義之助立刻掛斷電話,疾步跑出了電話亭。
五點五十七分。手錶上的時針和分針,看上去好像一把銳利的尖刀。
「到底是誰幹的呢?……」立原義之助一邊小聲嘟噥著,一邊拚命地踩著汽車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