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A組的人駕駛著航天飛船降落在天安門廣場了?」何震州皺眉道。
「是的,這件事在群眾中的反應很不好。天安門廣場是我們國家的象徵,他們A組胡鬧得也太不象樣子了,邵定中這次也脫不了責任。聽說,當時飛船眼看就要撞擊地面了,他還是不肯下令擊毀飛船。還說如果真的出了什麼問題,他來負責任。他把中央當成什麼,又把您當成什麼……」於光越說越激動起來。
「好了!」何震州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目中無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還能不知道?你要是有能耐把紅皮書從他手裡弄出來,我馬上就抓他下大獄!」他沒好氣地道。
於光識趣地閉上了嘴,低下頭去,向往常一樣習慣地偷眼瞄著四周。現在他們所在的辦公室位於中南海的西北一側,佔地並不大,乍一眼看上去也很樸素。紅色的純毛地毯,諾大的辦公桌上只閑閑地擺了一隻小巧的竹製茶杯和兩份薄薄的文件。一縷水煙裊裊升起,將後面牆壁上一幅水墨駿馬圖也籠得模糊起來,頗有幾分書香氣息。但只有他才知道,這些看似儉樸的設施後是怎樣的一種奢侈。地毯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進口貨,不僅可以根據人體重量自動調節彈性以達到對足底最佳的按摩效果,還可以選擇散發近千種天然芳香。辦公桌是最好的紅木,看似平板一塊的桌面上隨時可以彈出四十多種辦公娛樂設備,其中一個桌面下的按鈕可以向座椅範圍外的所有空間發出超次聲波,令房間內所有人在瞬間陷入昏迷。那幅駿馬圖更是徐悲鴻的真跡,市價已高大數百萬元,即使那一隻小小的竹杯也是明代的古物,據說泡出的茶可以冬暖夏涼,延年益壽。而左邊一扇門的後面,更是有一間豪華得超乎常人想像的洗澡間。
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才可以有這樣的一套辦公室呢?於光暗暗地想,僅僅作為何震州的秘書是不夠的,唯有等到被外放到下面做個市委書記的時候才有這個可能吧?最近武漢市市政府好像工作上出了一些問題,倒是個機會,不過據說那裡的市委書記趙長亭也在中央有人,不是那麼容易動的。這樣的話,就是南昌了,那裡的市委書記劉陸已經到了全退的年齡了,不過南昌最近幾年經濟效益不大好,看來也不是個理想之地……他的心思正在不斷轉動之際,何震州那充滿威嚴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了起來:「你說,於光,他能把那東西藏在哪裡呢?是在自己身邊還是交給什麼人了?」
「不會在自己身邊!」於光肯定地道,「我們的人早已暗地將他的家搜查十多次了,連影子也沒有見到。國安局內也有報告說沒有發現。以他的性格,也不會將東西帶在自己身邊冒險。」
「那他會交給誰?誰有膽子藏起那麼燙手的東西?」何震州的聲音里少有地露出一絲煩躁。
「我們正在將他身邊所有接觸過的人逐一排除,說起來……」他沉吟了一下。
「什麼?」何震州不快地道。
發現不是賣弄的時機,於光馬上道:「和邵定中關係最密切的人就是A組的班鳴卓了,不過您也知道,我們的人是沒辦法混進那裡的……」
「A組么……」何震州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眼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寒芒。
「哎,好累!」核桃一進A組的大廳就一頭撲進沙發里,埋頭不肯起來。
不只是她,剛才在廣場上那生死的一瞬間,各人的超念全部是超負荷運轉,加上先前那一番的苦戰,不論精神肉體都是疲倦之極,可誰也不願意就這麼回到房間內休息。如果獨處一室的話,恐怕誰也無法承受那種失去戰友的失落與傷痛。桑若影人極隨和大方,在A組中所有人都和得來。每個人的生日前,最早準備好生日禮物的便一定是她。A組的人生活大都沒什麼規律,每次執行任務後回來看到收拾得乾淨整潔的房間,眼前首先浮現的便是她那張微笑的秀麗面孔。不過她的話並不很多,也許A組中的幾個女性路嬋娟,核桃,蘇紅荼一個和她是類乎情敵的微妙關係,一個是小孩子,一個又沉默寡言。所以大多數時候,她都是一個人在練習室內度過的,這種情況在年小如來後有所改善,可惜剛剛建立起的友誼就這樣以悲劇告終。
六個人各懷心事,就這樣默默在大廳內坐著。
「隊長,剛才……我真的認為那艘飛船會墜毀的……」蕭矢突然道。
「什麼?啊,對啊,當時應該算是千鈞一髮吧,我也以為會來不及了……」班鳴卓同意道。
「可竟然在最後關頭停住了,你不覺得奇怪么?以我們的力量,應該無法辦到的……」蕭矢緩緩道。
「說起來是很怪,你是說……有人在幫我們?」班鳴卓若有所思地道。
「這是很有可能的,在這次戰鬥中,有許多事我始終無法理解,尤其是新魂和末日審判團的關係,怎麼看,二者都沒有任何聯繫可言。可新魂還是同時狙擊了我們和約翰·弗多拿,他們的目的究竟何在呢?」蕭矢用一貫冷靜的語氣分析道。
蕭矢挑起的話題大大沖淡了壓抑的氣氛,所有人都開始用心分析起來。
「小妖,新魂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組織呢?」路嬋娟問道。
蕭矢轉向她道:「新魂的內部資料很少,只提到是個新興的恐怖組織,以前只進行一些零星的刺殺政府官員的行動。而被刺者身份並不高,往往都存在一些經濟問題,所以政府大多數時候都低調處理了。還有個奇怪的地方,就是從來沒有抓住過新魂的任何活口,所有被捕者都自殺了。」
「控制很嚴格呀,說明這些人有個很有威信的領導者……」唐卡像是自言自語地道,「這樣的組織行動一定會有很強的目的性,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麼打算呢?」
班鳴卓猛然間想起徐東清在機場和他說過的話,脫口道:「他們想奪權!」
「奪權?!」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向他。
「可那和我們A組有什麼關係?又怎麼能扯得上末日審判團嗎?」年小如莫名其妙地道。
班鳴卓攤了攤手:「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實際上這也是徐警司告訴我的,而他自己也只是懷疑而已……」
「徐東清在警界十幾年,就沒聽說過他犯過什麼錯誤,警界卧龍這稱號絕非浪得虛名。我看,我們有必要和他好好談談……」蕭矢淡淡地道。
「是啊,我們是應該好好談談,太多不明白的事了,這所有的一切就好像一團迷霧,讓人無法看得清晰……」班鳴卓若有所思地道。
「其實很簡單……」少年望著下方寬廣的球場緩緩說道,「就是因與果,既然我們現在知道了果,那麼因便一目了然了……」
「哎呀呀,不要打啞謎好不好?老好,莫非你找出主謀了……」高個青年從上方一躍而下,落在少年身邊。
他們所站的地方是北京奧林匹克體育館的懸浮式照明燈塔上。下面的體育場中人聲鼎沸,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足球比賽。觀眾狂熱的歡呼聲和耀眼的燈光成為談話的天然最佳掩飾。
「白朗,我記得你的智商並不算很低啊,怎麼會象只赤道企鵝一樣問如此缺乏生存智慧的問題?如果我已經找出主謀,還會在這裡傻站著嗎?」少年皺眉道。
「哼,不說拉倒,稀罕你啊……」被如此尖刻的嘲笑,白朗卻只敢低聲嘀咕兩句,暗中在心中加以無情的反擊。因為他深知惹上這終日面帶微笑的「老好」段墨會落得怎樣的悲慘下場,那種情況他可是見得太多了。
「也罷,看在同是紅白黑的一員,我就給你解釋一下……」段墨慢條斯理地道。
白朗聽他這麼說,不由湊過頭去。
「好球!」段墨突然指著球場大叫一聲,嚇得白朗差點一頭載下去。
儘管這情景搞笑之極,身後立著的黑衣女郎仍舊一副安之若素的樣子,顯然已經司空見慣了。奇妙的是,儘管她並不開口,臉上也沒有任何錶情,可仍給人一種熱力澎湃的感覺。
「你看,北京隊的幾個後衛站位太平了,終於被四川隊速度奇快的六號抓住了機會吧。說起來,上次他們對雲南隊時就犯過這種悲劇式錯誤么,嗯,讓我想起永遠在推石頭上山的薛西弗斯。北京隊的白痴教練也實在是有夠笨的,簡直就象個奧賽羅……」段墨顯然又有了新的目標,又開始用一連串的奇特比喻開始盡情嘲諷那可憐的教練。
好容易等他罵夠了,白朗才又試探著問道:「老好,你剛才說的……」
「啊,對了,剛才說的,什麼來著,對,是因果關係么,很簡單,比如我現在很關心這場球的結果,這個就是『果』,為什麼我會關心這場球呢,這就是你要找出來的『因』了……」段墨仍舊盯著球場道。
「哎呀呀,你不是又偷著賭球了吧?」白朗吃驚地道,「隊長說過你再干就開除你的……」
「不要說賭這麼難聽的字眼么,我這是在百忙中鍛煉自己的分析推理能力,以我的推斷四川將以二比一戰勝主隊,為了驗證我的推斷,我才下了五萬元買四川隊的……」段墨不緊不慢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