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組專用的紅旗飛車在黑暗中風馳電掣般行進著,所過之處,地面塵沙大作,如同颶風掠過。車內,班鳴卓、唐卡、年小如和路嬋娟都是面色沉重,神情緊張。
「還要多久?」班鳴卓向正在駕著飛車狂飆的唐卡問道。
「以這樣的速度,不出意外的話,十分鐘……」唐卡雙手緊握操縱盤,豆大汗水掛滿額頭。
「十分鐘……,以小妖的能力,沒有問題的,我們一定趕得上!」班鳴卓咬著下唇道。
年小如低著頭,雙手握著頸間刻著佛像的墜鏈,默默地祈禱著:「小妖,胖劉,核桃,你們一定不要出事啊。佛祖啊,求你顯靈吧,哪怕以後都不靈,靈這一次就好……」
一道眩目的閃光從車翼亮起,飛車猛地失去了平衡,飛快地轉了兩圈後,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怎麼了,唐卡!」班鳴卓極力用念力保持車身的穩定,大聲問道。
「有人襲擊!從受創情況看……媽的,是激光狙擊手!」唐卡氣急敗壞地叫道。
飛車發出一聲無力的轟鳴後,終於癱瘓在地面上。
車內的A組成員們心都沉到了谷底。
先不說失去了飛車的他們能否及時回援小妖,甚至他們的自身安全也成問題。激光狙擊手可以說是超念戰士天生的死敵,理論上說,沒有任何超念能力可以阻擋遠距離的激光束襲擊。唯一可行的戰法就是象被幹掉的古拉。揚克爾一樣用高速念動來防止被狙擊手鎖定。現在他們身在車內,唯一的選擇就是衝到車外。可就是打開車門的一瞬間,必定會受到狙擊手的襲擊。即使第一個人衝出去,餘下的人失去了車門的掩護後也將難以避免被波及。
所有的人都將目光投向他們的隊長。
班鳴卓咬了咬牙道:「沒辦法,只好搏一下了,嬋娟,你先衝出去吧……。」
「甜妞完了,沒想到這小子這麼厲害……」亞當長嘆道。
「是啊,這樣的『域』,要怎麼對付才好呢?竟然能將對方的攻擊引開去攻擊對方,恐怕我的飛刀也拿他沒辦法呀……」基德喃喃地道。
「用我的自由之火怎麼樣?」瑪麗揚起頭看了約翰一眼。
約翰默默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約瑟夫喪魂落魄地望著特蕾西的屍體,口中不知在喃喃地說些什麼,突然狂吼一聲,整個人失去了理智般向蕭矢猛衝過去。
「蠢貨!不要蠻幹啊,約瑟夫!」班塔利·哈比大叫道。
蕭矢冷冷注視著約瑟夫的沖近,沒有任何地動作。
就在約瑟夫已經離他僅有十米左右的距離時,空中原本靜止不動的棋子突然活過來一樣,閃電般地紛紛向約瑟夫襲去。約瑟夫的超念域在這一場黑白的彈雨中將大部分棋子彈開,但仍有十餘枚棋子突破了他的域,厲嘯著釘入他的胸膛!
約瑟夫又踉蹌著沖近幾步,卻終於呻吟一聲,無力地摔倒在地上。
班塔利。哈比雙目露出恐怖的神色,突然放聲大叫道:「救命啊!你們快來救我啊!」
凄慘的哀嚎劃破夜空的寧靜,傳出老遠。
「真是丟人啊,有這樣的部下……」約翰喃喃地道。
「怎麼樣?這種廢物,還要去救他么?」霍華德不屑地問。
「我去吧,再損失人手的話,對我們的實力打擊太大了……」約翰嘆道。
「約翰,他這個『域』實在非常厲害,你有把握么?」瑪麗低聲問道。
「是啊,的確是厲害,可它的缺點和優點一樣都很明顯,所以,放心吧……」約翰微笑著拍了拍瑪麗的肩頭,緩步向蕭矢走去。
看著約翰一步步接近,以蕭矢的冷靜,心中也不禁激動起來。班塔利只是個餌,在他的「黑白」之內,他隨時可以輕易地收拾掉對方,關鍵是要留著這個餌來掉更大的魚。而約翰·弗多拿就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大魚!
「各單位注意,迅速撤離現場,狙擊手注意不要隨便開火,以免誤傷!」徐東清手握通話器,緊張地指揮著已經亂成一團的特警們。
江振川則顯示出身為A組副隊長那身經百戰的經驗,始終保持著絕對的鎮定:這麼多的「禮物」,連續引爆的話,一定會露出破綻。來吧,——馬丁·艾登,讓我看看你這個「孩子」到底躲在哪裡……
他的身形迅速而穩健的在空中飄移著,絲毫不受爆炸而產生的氣流的影響。
桑若影則謹記著班鳴卓的叮囑,並不急於現身,而是將自己隱藏在戰場之外,秀目如電,不放過任何一點可疑的跡象。
終於,在她細心觀察之下,找到了倪端。
「老江!我是阿影!」她用超念感應呼叫著幾百米之外的江振川,「你不要停下來,聽我說……」
江振川知道桑若影也在,心中頓時一定,這個女孩子的超念能力雖然並不如何突出,卻心細如髮,往往能在關鍵時刻助隊友一臂之力。他一邊繼續移動著,一邊問道:「說吧,我聽著……」
「你注意到左邊不遠處警方飛車停泊的地方了么?」
「看到了,不過那裡好象沒有人,怎麼?『孩子』躲在那裡?」
「是的,你看不到人,是因為他躲在警車裡!」
「怎麼會?沒有DNA身份識別驗證,沒有人可以登上警方的飛車呀……」江振川懷疑地道。
「是這樣,來的時候我曾經數過,警方出動的飛車是四十八輛,可現在竟變成了四十九輛,新來的那輛就停在車群的左後方,沒有開燈,我懷疑『孩子』就躲在那裡……」
好一個細心的姑娘!江振川心中暗贊,身子一閃,向桑若影所指示的方向飛去。
約翰·弗多拿邁著他那充滿了優雅風度的獨特步子,向蕭矢接近著。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緊盯著蕭矢的眼睛不放。
二百米,一百九十米,一百八十米,一百七十米……
蕭矢表面不動聲色,卻極力壓抑著心中的狂喜,他在發動「黑白」時,並沒有動用全部的力量,而有意將域的範圍縮小了二十米的距離。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對方一個錯覺,而一旦約翰·弗多拿進入他身前一百四十米的距離內,他就有把握將對方困在「黑白」之中,一舉殲滅。一旦掃除了這個心腹大患,即使單獨面對餘下的三名末日審判團成員,他也有信心將之一一擊敗。
一百六十米,一百五十米,一百四十米!
約翰·弗多拿停住了腳步,微笑著望向蕭矢:「這裡,大概就是你這個域的極限吧?」
說著,他用腳尖點了點地面。
蕭矢一言不發地望著他。
「的確,一百四十米的距離,以我的『神』也無法探測到你的內心,不過你還是不夠鎮定,雖然將心跳控制得很好,瞳孔卻忍不住在關鍵時刻稍微收縮了一點,真是可惜呀……」
他微笑著道。
「被你看出來又怎麼樣?有把握的話,就試著來破我這個『域』吧……」蕭矢淡淡道。
「『黑白』……,這的確是個非常獨特的『域』……」約翰慢悠悠地在一百四十米的分界線上踱著步子,「一般的『域』,都是念力場構成的,雖然特點不同,可基本屬性是一樣的。可你的『域』卻完全不同,怎麼說呢?它可以說是又棋子的點和念波的線構成的一種組合域,換句話說,它具有物和域這兩種特性,這簡直是超念界的一個革新,從來沒有人能將兩種超念技巧合二為一的。真的很了不起……」他輕輕地鼓了兩下掌。
蕭矢心中一凜,想不到對方僅僅在這幾分鐘的時間內便識破了自己『域』的真實面目。
不過他有絕對的信心令對方無法攻破自己的『域』。
「這個域最巧妙的地方就是將念力集中到了點上……」約翰繼續津津有味地道,「而點的力量當然要比場強無數倍,不過真正令我感興趣的是那個空間轉移的能力,用念力形成空間彎曲,借對方的力量來打擊對方,這大概是你們中國人所謂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吧……」
「你說了怎麼多,是打算和我做學術討論么?」蕭矢冷冷地問道,「想動手就快吧……」
約翰微微一笑:「我為什麼要和你動手?」
蕭矢微微一愣。
「夫弈棋,緒多則勢分,勢分則難救。投棋勿逼,逼則使彼實而我虛。虛則易攻,實則難破。臨時變通,宜勿執一。《傳》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你看,你們中國的棋經我也曾認真讀過的……」
「報告,目標現在的位置極好,是否行動,請指示!」輕聲呼叫的是隱藏在距離A組臨時駐地兩公里外密林中一個黑影。
他的雙手托著一支中國陸軍最新型的「八一」激光狙擊步槍,隱藏在京劇面具背後的雙眼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槍口的瞄準鏡中,閃著白綠色光芒的微型十字對準了2000米外正微笑著的約翰·弗多拿的額頭。
「記住,只許射擊目標的心臟,決不能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