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觀眾席發獃的我,在事件發生十分鐘後,被以身為相關人士的理由叫到了等候室。
拿鐵拉花項目最後以除了視為棄權的黛之外的五個人為物件進行評分。美星小姐首次拿下了第一名。
我和來觀眾席找我的美星小姐一起穿過準備區後面的走道。一打開比賽相關人士所待的等候室的門,映入眼帘的就是放在桌上的紅色食用色素的瓶子。
「這是千家先生在房間的垃圾桶里找到的。犯人應該是把它混進冴子小姐的牛奶之後就把它丟在這裡了吧。」
聽到美星小姐的解釋,站在鏡台前的千家點點頭。看來他在拿鐵拉花項目結束之後,就和其他參賽者一起前往後台調查黛的牛奶發生的問題了。
我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瓶子,打開一看,發現裡面的液體只剩下一些。所以牛奶是被紅色食用色素染紅的嗎?雖然不太可能被喝進肚子里,但是就算真的有人喝了那個牛奶,對身體的影響也幾乎是無害的,和前兩起事件一樣。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明明看到發生那麼多起事件了,還不在正式比賽之前檢查牛奶是否有問題啊?」
石井眯起原本就很細小的眼睛,責怪著黛。有資格對她說這種話的也只有同樣身為受害者的他了吧。
「我覺得全新而且未開封的牛奶比較安全啊。」
雖然黛故作堅強地回答他,但看到她發白的臉頰,我忍不住有些同情她。
「不過,犯人究竟是怎麼把紅色食用色素加進未開封的牛奶呢?」
我一提出疑問,美星小姐便拿起了放在裝有食用色素的瓶子旁的牛奶紙盒給我看。
「請你看一下牛奶盒的開口部分。」
我照她說的看了看牛奶盒的開口內側。內側邊緣貼了一條長約一公分的雙面膠帶。雖然使用的手法簡單到令人想笑,但若能讓人誤以為是未開封的話,或許真的在打開之前都不會發現被動了手腳。
「犯人按照一般的方式打開牛奶盒,加入紅色食用色素之後,就用雙面膠帶把開口黏起來,偽裝成未開封的樣子?」
「應該就是照你所推測的吧。」
「不過,這盒牛奶究竟是哪來的呢?和我提供給大家的牛奶不一樣喔。」
大概是因為要顧慮贊助商的觀感,上岡皺著眉頭問道。
黛的眼睛往上看了我一下。既然事情已經演變到這個地步,再繼續隱瞞下去也不妥當吧。我輕輕地點了點頭,主動代替她向其他人說明。
「昨天我在看守準備室的時候,黛小姐帶來了那盒牛奶。」
房間里頓時起了一陣小騷動。
「這是怎麼一回事?冴子,你昨天中午進入了準備室嗎?」
石井追問道,黛轉頭看向一旁回答他。
「是啊,不過,我要先澄清一件事,在你的瓶子里放胃藥的人不是我。」
「對不起,我不該隱瞞這件事。」我低頭道歉。「不過,黛小姐說得沒錯,她只是把這盒牛奶放進冰箱而已。」
「可以請你們詳細說明當時發生了什麼事嗎?」
美星小姐以壓抑著情感的聲音催促我繼續說明。
「大概在我開始看守之後過了二十分鐘左右,我看到了黛小姐出現在走道的另一頭。」
她提著白色的塑膠袋,感覺不是很介意周遭有沒有人地對我說道:「可以開門讓我進去嗎?我有東西想放進冰箱里。」
如果我跟她說「請自便」的話,就等於沒有盡到看守的任務了吧。我一邊用鑰匙卡打開準備室的門,一邊問道。
「你拿的是什麼東西呢?」
「是這個。」
黛從塑膠袋裡拿出了紙盒。
「為什麼要準備牛奶呢?主辦單位不是會提供嗎?」
「這個嘛,我今天早上在濃縮咖啡專案的時候用了主辦單位提供的牛奶,可是在做蒸氣奶泡的時候感覺和平常不太一樣。該說是奶泡不夠細緻嗎……明明上一次沒有這種感覺的。」
在製作拿鐵咖啡或卡布奇諾的時候,不只是濃縮咖啡,牛奶也會對品質有很大的影響。舉例來說,製作蒸氣奶泡的時候一般都是使用成分無調整的牛奶,因為要是使用調整過成分的牛奶,就沒辦法製作出像絲綢般滑順細緻的奶泡,口感和甜度也也會比較差。這次贊助商提供的牛奶當然是成分無調整的,但可能是因為新鮮度或保存狀態等問題,讓味覺敏感的咖啡師感覺到異狀。
「無可奈何之下,我濃縮咖啡專案只好將就使用那個牛奶,但拿鐵拉花專案我絕對不想用那種感覺的奶泡。所以我跑去附近的便利商店,正好看到我習慣使用的牛奶,就買回來了。」
「使用其他公司生產的牛奶沒問題嗎?」
「應該沒問題吧,以前也有人說自己使用的是直接從哪個牧場送來的牛奶。」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再多說什麼。拿鐵拉花項目雖然是明天才要比賽,但我可以明白黛覺得能買到需要的東西就先買下來的想法。
黛打開冰箱的門,把牛奶盒藏在冰箱內側。應該是因為要是被發現的話一定有人會有意見,讓事情變得很麻煩吧。
「你不換裝到其他容器再冰嗎?」
我看濃縮咖啡專案的時候參賽者都會把事先計算好用量的牛奶裝進隨身杯等容器,接著平均地倒進擺在吧台桌上的數個奶泡壺之後才會使用。這大概是因為在比賽時沒有時間測量用量吧。不過,製作拿鐵拉花時使用的牛奶本來就多半是以奶泡壺的尖嘴部分為基準來推測用量,而且在畫完圖案的時候,奶泡壺裡剩下一點牛奶反而是剛剛好,所以大家都認為就算沒有準確計算用量也不會影響比賽結果。
「直接放進去就行了。因為比調酒項目的時候我不會用到牛奶。而且,要是能讓贊助商因為知道我用了不一樣的牛奶而注意到品質的話,那就更好了。」
聽到黛笑著這麼說,我也只能無奈地聳聳肩。
她說:「不要告訴別人我進來過喔。」並性感地對我拋了個媚眼,然後就離開了。我回到走道上,關好門,在所有參賽者一起現身之前都沒有再打開門鎖過。
「……事情就是這一樣子。時間大概是五分鐘左右吧。我可以保證黛小姐在這段期間內沒有做出任何可疑的事情,更不用說我很確定沒有其他人趁著這個空檔闖進準備室。」
但我敘述完昨天發生的事之後,卻聽到石井「嘖」了一聲。
「為什麼你沒有告訴我們啊?」
「因為我以為這件事和第二起事件沒有關係。真的很抱歉。」
「不過,這樣一來,能犯下第三起事件的就只有一個人了不是嗎?」
丸底說道。他今天一改先前的態度,也參與了討論。
「你說的那個人是誰呢?」
「還用說嗎?就是你啊。你昨天中午在黛氏離開準備室之後,就分別在石井氏的小瓶子和黛氏的牛奶里添加了異物對吧?」
嫌疑愈來愈大,我都快哭出來了。話說回來,原來丸底會用「氏」來稱呼別人啊。
「原來如此。因為在那之後,除了所有參賽者一起進去的那幾次之外,準備室一直都是處於密室狀態啊。能做出這些事的人果然只有你。」
石井也認同丸底的推論。我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得有些可憐。
「如果我是犯人的話,又何必掩護黛小姐呢?我之前根本沒料到後來會演變成由我負責看守的情況。別說是胃藥了,連食用紅色色素和雙面膠帶我都不可能帶在身上,不是嗎?」
「說不定你早就把那些東西藏在準備室,只是我們沒想到而已。」
苅田顯然對目前的情況樂在其中。哪可能這麼剛好啊……當我正想這麼說的時候,等候室里響起了一道聽起來很嚴肅的聲音。
「但是,不管怎麼說,第三次事件青山先生是不可能單獨犯案的。」
是美星小姐。她終於站在我這邊了。
「你這是在袒護自己人嗎?而且昨天說這傢伙很可疑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嗎?」
石井一臉愕然地罵道,但美星小姐並未屈服。
「我只有說在第二起事件中青山先生有嫌疑而已。這樣的情況到現在還是沒有改變。但是,第三起事件青山先生是不可能獨自犯案的。」
「這是什麼意思?第二和第三起事件明明就能夠同時完成犯行,怎麼可能只有其中一起有嫌疑,另一起卻是清白的呢?如果你想說他不太可能隨身攜帶食用紅色色素或雙面膠帶,其實有點牽強喔。」
丸底提出了質疑。雖然我很想反駁說哪裡牽強了,可是這麼做的話,討論就會變得沒完沒了。但美星小姐卻搖了搖頭。
「不是的。食用紅色色素的瓶子是在等候室的垃圾桶里發現的。但是青山先生今天早上根本沒有踏進等候室半步。這代表他沒有機會丟棄食用紅色色素的瓶子。」
「這是為什麼呢?等候室的門並沒有上鎖,他只要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