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亭離奇命案 十九

「錢包先放在我這裡吧。天亮之後,立刻讓旅館總管和女傭辨認一下到底是誰的。」

河野說完,回了自己的房間時,天已經快亮了。我自然是把搜索的事全權交給河野,自己只是坐等消息就可以了。不過,在他帶來新消息之前,我還想再睡一會兒。剛才因為只顧跟河野說話,我一直穿著睡衣坐在被子上,現在雖然躺在了枕頭上,可是一旦興奮起來的大腦,越想睡就越是睡不著。翻來覆去的工夫,四周漸漸亮起來,樓下傳來女傭打掃衛生的聲音,我再也躺不住了。

我惴惴不安地起了床,走到曾裝過窺視鏡的窗戶旁,打開窗戶,借著晨光再次察看鏡頭裝置是否留下了什麼明顯的痕迹。大概由於大腦過度疲勞吧,自己雖然認為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卻又覺得可能有什麼想不到的疏漏,心神不寧的。很快我就發現這都是自己杞人憂天,就連固定紙筒的鐵絲都一根不剩地取走了,什麼痕迹也沒有留下。

這回我完全放了心,把目光轉到昨晚那個可疑的人站過的地方。從二樓的窗戶向下看,離得太遠看不清,不過正如河野所說的那樣,地上似乎沒有任何腳印。

「可是,說不定有些地方的土是鬆軟的,未必沒有留下那個傢伙的腳印。」

真是有意思,我看見河野如此熱衷於偵査兇犯,自己也出於不服輸的心理,心血來潮地想尋找一下腳印。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由於整夜胡思亂想和睡眠不足,頭隱隱作痛,趁此機會,也想呼吸一下屋外的新鮮空氣。於是我連臉都沒有洗,直接從樓下的檐廊下到了後院,裝作散步,走到了浴室的後門。

令我失望的是,地面果然很堅硬,即使偶爾有鬆軟的地方也長滿了雜草,沒有發現一個清晰的腳印。可我還是不死心,繼續沿著湖邊朝院子盡頭走去。

突然看見院子四周作為院牆栽種的杉樹林中有一個人影。我猛地一驚,人影很快向我走來。因為是大清早,我完全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什麼人,嚇得呆住了。就好像遇見的是昨晚逃跑的那個人似的,我害怕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但是仔細一看,對方並非什麼壞蛋,原來是湖畔亭旅館燒洗澡水的三造。

「您早啊。嘿嘿嘿……」

三造一看見我,就傻呵呵地向我打招呼。

「啊,你早。」我回道。突然覺得這個人或許知道點什麼,便叫住了正欲離開的三造,若無其事地和他交談起來。

「最近不燒洗澡水了,沒事幹吧。說起來,這件事也真是不得了。」

「啊,出什麼事了?」

「你一點不知道出了人命的事?」

「是啊,一點不知道。」

「前天晚上,你有沒有聽到浴室里有什麼聲音?浴室和鍋爐房僅一牆之隔,而且還特意留出縫隙,方便觀察裡面的情況,按說你應該能察覺到什麼呀。」

「唉,不過我當時沒有留意。」

三造好像是害怕受到牽連,從昨天開始,不管問他什麼,他的回答都是含含糊糊的。或許是心理作用吧,我總覺得三造像隱瞞了什麼似的。

「你平時在哪裡睡覺?」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這樣問。

「就在鍋爐房旁邊的那間三鋪席小屋子裡。」

順著三造指的方向,只見浴室後面有一間堆滿煤炭的昏暗房子,房子隔壁有一間連窗戶都沒有的鋪著草席的小屋,就像乞丐住的小破屋一樣。

「昨晚你是睡在那裡的嗎?」

「是啊。」

「那麼,昨晚深夜兩點左右時,有沒有什麼異常?我好像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啊?並沒有什麼聲音啊。」

「當時你沒醒嗎?」

「是啊。」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話,那麼就連昨夜他們追趕可疑人的動靜也沒有吵醒這個傻瓜的夢了。

雖然從三造口中已經沒有什麼可打聽的了,可我還是不想就此離開。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三造。奇怪的是,三造也顯得不知所措,木獃獃地站著。

三造身穿一件破舊的外衣,衣領上印有「湖畔亭」的字樣,下面穿著針織收腿褲,舊得膝蓋鼓鼓的。他把臉颳得很光,與他窮酸的穿著很不相稱,這不免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突然想到,這種男人也刮鬍子嗎?儘管三造非常愚笨,可是這樣稍稍修飾一下,還算是個看得過去的男人,只是他那狹窄的富士額頭有點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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