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斬首之屋 6

下午,天氣開始轉暖。陸家宅後方的樹林里,陽光穿過樹木的間隙灑在土地上。樹蔭下,一把輪椅赫然出現。坐在輪椅上的人,正是安縝。

「你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安樂椅神探了。」楊森推著輪椅苦笑道。

「閉嘴,當好你的華生吧。」

梁良帶著兩人前往那間墜落的小屋,現場還有兩名警員駐守。

「話說,你那位女警官助手呢?」安縝突然問道。

「你說冷璇?」梁良回過頭,「她去調查臍帶的事情了。」

「這次的案件也出現了臍帶和嬰棺釘。」安縝陷入沉思,「懸吊的屋子代表『天空』,所以,兇手這次算是完成了『天咒』。」

「那陸家不會再死人了吧?」楊森問道。

安縝沒有說話。

因為輪椅不方便推進屋子,安縝執意要站起來走到屋子裡看一看。無奈之下,作為「華生」的楊森只好一路攙扶著安縝。

安縝在積著水的屋子裡徘徊,同時和之前一樣,用炭筆在素描本上畫了現場的三維透視圖。屍體位置、側壁的缺口、引入水管和電線的小孔、天花板上的通風窗等細節都在圖上一一體現。

「去外面看看吧。」安縝忍受著腰部的疼痛,步履蹣跚地走出小屋,在外圍轉悠了一圈。

「這後邊就是胎湖啊。」他喃喃著,隨即繞到屋子的支柱旁,檢查了上面的水閥開關和電閘。然後,他又查看了從屋子裡延伸出來的水管和電線。水管已經從支柱的連接點上被卸下,而電線因為長度足夠,即使屋子落下來,也沒有將它扯斷。「這截水管顏色有些新啊。」安縝注視著水管和電線。

「小王,你去把季管家叫過來。」梁良看出了安縝的疑慮。

蒼老的季忠李依然穿著一身黑色西服,見到梁警官,他有些緊張。

梁良將季忠李帶到小屋的側面,指著那裡的水管問道:「季管家,最近更換過這裡的水管嗎?」

季忠李彎下腰,摸了摸那截水管,皺起眉頭道:「奇怪了,這根水管好像挺新的,但最近應該沒有換過啊。」

安縝連忙又問:「季先生,您再看看這根電線,原來就有這麼長嗎?」

季忠李搖搖頭:「這根也不是原來的電線,沒這麼長的。」

「所以電線和水管都被換過了?」

「我想是的,但肯定不是我換的。」季管家堅定地說。

「謝謝,你先回去吧,有需要我們再找你。」梁良示意警員將他帶離。

腰部有些吃不消的安縝坐回輪椅,對楊森指示道:「楊叔,推我去木梯那邊看看。」

「你當我是用人啊。」嘴上雖然不樂意,但楊森還是照做了。

安縝抬起頭,眯起眼睛觀察著木梯的上端:「那裡的螺絲是不是被擰掉了?」

梁良答道:「是的,原本木梯是和木屋的底部相連的,但有人弄掉了螺絲,這樣小屋墜落的時候也就沒有波及木梯,它還是這樣佇立著。」

安縝突然嘴角上揚:「原來如此。」

「安老師,你是不是又想到什麼了?」梁良再次看穿了安縝的心思。

安縝卻模稜兩可地說道:「只是離我的結論又近了一步。你們仔細想想,把水管卸掉也好,把電線換掉也好,把木梯的螺絲弄掉也好,如果這些都是兇手乾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楊森和梁良都屏息靜待著安縝接下來的話,他們知道安縝這是在自問自答。

果然,還沒等兩人開口,安縝就點了點左耳上的耳機,繼續說道:「事先把水管換掉,是因為能更方便地拆下,這樣屋子墜落時就不會受到金屬水管的阻礙;把木梯的螺絲擰掉,是為了讓木梯和小屋分離,這樣屋子墜落時就不會受到木梯的阻礙;把電線換成更長的理由也差不多,這樣屋子墜落時就不會扯斷電線。兇手做這些事情都只為了一個理由——讓這間屋子順利墜落,而且必須是不受任何阻礙地垂直降落。

「但有一點值得注意,就是更換電線。如果單單不想讓電線成為屋子墜落時的阻礙,只需像拆掉水管那樣,把電線剪斷就好了。但兇手偏偏換了更長的電線,這是為什麼?兇手一定是出於某個理由,不想讓小屋斷電。這個理由就是破解這起密室斬首事件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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