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死亡之家的主人

弗萊明立於死亡之家的大廳里,拿著他的五月節花杖。上面的彩帶飄起,伸長,進入每條走廊,這些走廊和通道有的可見、有的隱形,都在這個大廳會合。

在他一旁,邁德拉將重心從這隻腳移到那隻腳,盯視四周。

弗萊明的雙眼發亮,光在他的眼睛中跳躍。

「什麼也沒有。沒有一個活物。到處都沒有。」他說。

「那泰豐肯定已經找到他了。」邁德拉道。

「可泰豐也不在這裡。」

「那就是泰豐已經把他殺了,又走了。去追殺歐西里斯。」

「我很懷疑……」

「還能是怎麼樣?」

「我不知道。但現在由於王子的任命,我是這裡的主人了。我將要找到力量所在並弄清楚它們的功用。」

「然而你曾經不忠於王子。」

「確實如此——可是他已經原諒了我。」

弗萊明到阿努比斯的王座上落座,邁德拉表示效忠他,念道:「敬禮,弗萊明!死亡之家的主人。」

「老朋友,您不必向我屈膝。請起身。我將需要你的幫助。這個地方與過去我曾經治理過的第七駐地非常不同。」

弗萊明花了幾個小時研究王座上面的秘密機關。此時傳來了喊聲,「阿努比斯!」他一聽就知道不是邁德拉的聲音。

他很鎮定地模仿了狗叫聲,然後哀號道:「哎?」

「你的信息沒錯。荷魯斯被打敗了,他回到了這裡,可是現在又消失了。」

是歐西里斯的聲音。

弗萊明揮動了一下手杖,空中出現了一隻大窗戶。

「你好啊,歐西里斯。」他招呼道。

「這麼說,王子終於採取行動了。」歐西里斯說,「我猜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但願不是。」弗萊明說,「我可以親自作證,王子確實對荷魯斯保證過,他不會對你採取報復——由此換取你的合作。」

「那麼阿努比斯怎樣了?」

「我不確定。泰豐來這裡殺他。我隨後來為泰豐處理後續工作並接管這裡。也許泰豐已經殺了他並且離開了,又或者阿努比斯逃跑了,泰豐去追殺他。現在聽我說,歐西里斯:儘管王子這樣保證過,你還是非常危險。泰豐並不知道王子這樣承諾過,他也並不聽王子的話。他從賽特嘴裡已經聽說了事情的真實經過,又從王子那裡得到了證實,他非常有可能要去找尋錐子的持有者報仇——」

「賽特還活著?」

「是的,曾經有段時間,他名字叫沃金。」

「阿努比斯那個使者!」

「正是。那豺狗奪走了他的記憶,並派他去殺掉他的親兒子——也是父親。這點把泰豐給惹惱了。」

「整個家族的自相殘殺!不過我的兒子怎麼樣了呢?他只留給了我這張紙條,而且——哦,當然!」

「什麼當然?」

「現在還不算晚。我——」

「在你身後,在牆上!」弗萊明大叫,「泰豐!」

歐西里斯具有與他脆弱的外表極不相稱的移動速度。他向一塊綠色的掛毯撲過去,將之拋向一邊,向掛毯外逃走了。

馬影子緊隨他滑動並高高立起。

當影子移走後,牆上和那掛毯上留下了一個泰豐身形的洞。

「泰豐。」弗萊明叫道。

「我在這。」一個聲音道,「你為什麼要警告他?」

「因為托特承諾不取他性命。」

「我並不知道。」

「還沒等到他重複這話,你就已經走了。現在都太晚了。」

「不。他逃走了。」

「怎麼會這樣?」

「我搗毀的那個房間,他並沒在裡面。」

「這也許是好事。聽我說,我們可以利用歐西里斯。」

「不!只要他活一天,我們兩個家族間就不可能獲得平靜,不管我那彬彬有禮的哥哥發表如何多愁善感的言辭。我愛我的哥哥,不過我不能放任他原諒這個人。絕不。我一定會徹查這座宮殿,找到歐西里斯,並將他送進詩卡加諾黑洞 !」

「阿努比斯已經掉進去了?」

「沒有!阿努比斯也逃脫了!」影子叫道,「只是暫時的。」

泰豐身形變高,隨著一陣火焰,他消失了。

弗萊明用手杖做了個斬首的動作,空中的窗戶消失了。

「阿努比斯還活著。」邁德拉回頭道。

「顯然如此。」

「那麼我們怎麼辦?」

「我們繼續研究死亡之家的功用。」

「我希望休息一會兒。」

「那就休息吧。在附近找一個房間,退下休息。你知道食物在哪裡。」

「是的。」

「那麼,稍後見。」

「稍後見,大人。」

邁德拉從大廳走出去,四處閑逛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來到一間房間,那裡的死人像雕像一樣立著。他坐在死人們中間,開口說話。

「我曾是他忠實的僕人。聽我說,那位大胸脯的女士。——我曾是他忠實的僕人。詩人曾經背叛他的意願,與其他天使相爭。然而詩人被原諒了,現在意氣風發。可是我呢?淪為僕人的僕人。」

這不公平。

「我真高興你贊同我。——喂喂,你。多長了幾條胳膊的那位。生前你可曾致力於傳播宗教和道德?你可曾在未開化的野蠻人中間戰鬥,單手打敗各種奇異怪獸?」

當然沒有。

「所以你瞧——」他拍著自己的大腿,「所以你瞧,根本就沒有公平這回事。美德總是被背叛、被玷污,被強加於人。鋼鐵將軍將自己的生命奉獻給人道運動,看看他現在什麼樣:生活剝奪了他自身的人性。這算公平嗎?」

很難說。

「我們都得變成這樣,兄弟們。不管我們活著時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我們都會變成死亡之家的死人像。這宇宙可從來不曾感激。奉獻者從來得不到補償。——哦,上天的造物主,不論你是誰,為何你要讓一切變成這個樣子?——如果這確實是你的本意,那到底是為什麼?我試圖服務您,還有王子——您的代理人。結果我又得到了什麼?經濟艙位,三等住宿。我真高興賽特沒有穿戴他的力量鎧甲去迎戰無名……」

「什麼?」

邁德拉抬頭,看到一座塑像突然出現在那裡,與其他的塑像不同,它在移動。

它的頭是一隻黑色的狗頭,紅色舌頭向外伸長、捲曲。

「是你!你怎麼可能躲過弗萊明,逃脫泰豐呢?」

「這是我的地盤。一個外人要想了解這裡的全部秘密可是需要很多年時間的。」

邁德拉站起來,手杖在手中不停地轉。

「我並不懼怕你,阿努比斯。凡是能接受『誓言』之處,不論是何種氣候下,我都已經征戰過。我已經將很多人送到了這裡,而我自己今天是作為征服者,而不是受害者來到這裡的。」

「邁德拉,許久以前你就已被征服,你只是現在才意識到而已。」

「閉嘴,豺狗!你這是在跟掌握你命運的人說話!」

「而你正跟掌握著你未來的人說話。」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剛剛說賽特要再次與無名對決?」

「是真的。當無名被徹底摧毀,新千年就會開始。」

「哈!省省吧,牧師,別給我來這套形而上的說教。你若能回答我另一問題,我就告訴你一件真正的好事。」

「什麼問題?」

阿努比斯向前一步,他的殘肢在身體一側晃動。

「力量鎧甲到底有多大威力?」

「哦!」邁德拉從他的黑袍下拿出那隻手套,將它拉到右手臂上,「我得到這玩意兒的時候,以為憑藉對它的信心就可以贏得世界。」這隻針織護臂伸長到他的手肘處,又到肩膀,「我並不知道沃金就是賽特。我忍不住想自己留下它。所以我用我自己的成長鎧甲換下了它。在中間世界的很多地方,鎧甲非常常見,平淡無奇。但是其他鎧甲都是常規的,而這件似乎擁有非同尋常的效力。」鎧甲已經伸展到蓋住了他的背部和胸部。

「我真的要親親你那胖臉!」阿努比斯叫道,「這下賽特對付無名的勝算少了不少。——是你謀划了這場背叛!你簡直比我想像的還要奸詐,爸爸!」

「我被利用了,而這誘惑很難抵擋……」

「您從此再也不會受利用了。啊不!您現在穿上了這隻手套,請允許我提議我們結成聯盟——」

「你這黑狗!你也沒比其他人好到哪裡去!現在因為我手裡有你需要的東西,你就要來拍我的馬屁了么!不!就算我要用這新的神力去做些什麼,我也只是為了我自己!」

「我提議的聯盟對我們雙方都有利。」

「現在我不過只要發出警示,你就會被緊緊綁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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