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清查東郊三號貨場的事,劉勝利早就接到了王勇的電話,但他並沒有委託下屬去做。自從開始親力親為調查王大山的事件後,劉勝利漸漸覺得原來自己也可以做一個稱職的警察,而一向懶散的他也好像重新找到了查案的樂趣。
拍賣會結束後,劉勝利就找到了管片民警劉小鍾。
「劉所要去哪兒?」劉小鍾問。
「東郊貨場!」
「啊?挺遠的呢!」
「是,給我找輛自行車來。」
「這麼遠,您還不開車去啊?」
「當然了,我當年下片兒,啥時不是騎車去的啊!」
「可真不像您的風格!」劉小鍾笑道。
「少廢話,找車去!」
劉小鍾很快給劉勝利找了一輛老式的二六自行車,自己騎上了飛鴿「公主」,兩人一起興緻勃勃地出發了。
劉小鍾是劉勝利一個老同事的孩子,雖然在所里他們二人是上下級,但是私下裡劉小鍾總是喊劉勝利一聲「劉叔」。後來劉小鍾結識了同樣是東郊人的市局刑警隊的邢振玉。
邢振玉是大學畢業,又是警隊里的精英人物,當時有很多人給他介紹對象,而相貌不出眾,學歷只不過是司法警官學校的劉小鍾卻突然找到了劉勝利,直接對這位劉叔說她喜歡邢振玉。劉勝利當時也沒多想,在百花叢中橫路殺出,把邢振玉、劉小鍾約出來吃了頓飯。有緣人也要靠好媒人的撮合,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兩個人沒到半年的時間就訂婚了,隨後不久就結了婚。
這件事很多人事後認為,純粹是劉勝利忽悠的結果,但劉勝利那天到底是怎麼忽悠的沒有人知道,邢振玉和劉小鍾後來也隻字未提。這讓更多的人相信劉勝利在破案方面懶惰,在人際關係方面卻有他的獨到之處,多難的公關在他那裡都能變得舉重若輕。
兩人騎了四十多分鐘,終於到了東郊貨場,這時他們都下了車,各自扶著自行車往裡走。
劉小鍾看看劉勝利笑道:「頭一次看您騎自行車出來巡視啊。」
「二十多年前我跟你爸爸哥倆騎著車滿城地轉,那時你才這麼高。」說著劉勝利往自己的膝蓋處比划了一下。
「那時的事,您還記得這麼清楚呢?」
「嗯!很多事是不可能忘記的。」
「一直想問您個問題。」
「說,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當時您是怎麼讓邢振玉喜歡上我的?我又不是什麼美女。」
「怎麼突然問這個?怎麼,他現在對你不好嗎?」劉勝利皺了皺眉頭。
「那倒不是,我只是覺得當時有那麼多人爭著給他介紹對象,我咋也想不通那天就跟他見了一面,咋就我倆成了呢?」
「緣分唄!」
「我才不信呢!一定是您跟他說了什麼,告訴我吧!」
「小傻瓜,邢振玉他爸爸原來就是我的手下,我早就把後方陣地給你拿下來了,哈哈!」
「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我也跟小邢單獨說過一句話,感覺那句話也起過作用!」
「什麼?」
「我說劉小鍾同志會是未來能給你很大幫助的人!」劉勝利笑道。
劉小鍾努了努嘴:「您說的可是夠功利的!」
「不為自己未來考慮,男人偏要找一個美女,女人非要追求一段瓊瑤似的那樣的愛情來結婚都是不成熟的,小邢從這方面看是個聰明人。」
「要是他只為這結婚,我可要重新考慮我們倆的關係了。」
「放心吧,小邢是個很聰明的人,他雖然對那個問題有所考慮,但他懂得必須是喜歡的人才可以結婚的道理。他跟你結婚,是因為你的身上有吸引他的地方。」劉勝利露出了壞笑。
「我又不漂亮,我什麼吸引他啊?」
「女人吸引男人的未必只是美貌,比如談吐、知識,甚至是一點特別的香水味,我想都有可能吸引你周邊的男人,你身上也有很吸引他的東西的。」
劉小鍾實在不知道自己身前這位滿臉皺紋的大叔會說出如此一番對女性理解深刻的話來,「那我身上有什麼?」
「我感覺是你身上的氣質吧,一個女警身上散發出來的迷人氣質,是其他女性很難擁有的,而且像你這種片警,警服不離身,這種感覺對於男人的衝擊絕對是難以想像的啊!」
劉小鍾想了想,確實那天去見邢振玉好像自己穿的就是警服,不過她馬上一陣微笑:「劉叔,你就諷刺我吧,我還叫有氣質啊!」
劉勝利把鼻子一歪,說:「愛信不信,別對自己沒信心,我們小鍾可是很優秀的,哈哈!」
說著,兩人走到了三號貨場前。
「好大的一片啊!比原來擴建了很多倍!」劉勝利扶著車在這個他久未來過的地方站了半天。
「原來這裡是什麼樣子啊?」劉小鍾問道。
「計畫經濟時代,這裡就是個很簡陋的貨倉,全市調撥來的糧食都在這儲存,當時條件很差,糧食運到這來,卻有一大半因為沒有良好的保存條件而發霉。」
「啊?那怎麼辦啊?」
「怎麼辦?照吃不誤,自然災害那幾年不知道餓死多少人,有口吃的就不錯了,老百姓能分到糧食,還管發霉不發霉。後來改革開放了,這裡邊先是做了農貿批發市場,那陣這個貨場很亂,魚龍混雜,治安很差。後來這裡又聚集了一幫鄉下人,現在叫農民工了,到這裡找活干,這裡又成了T市最早的勞務市場。」
「這裡還真是歷史悠久啊!不過您不知道現在這裡都在幹什麼吧?」
「嗯,我確實很久沒有來過這裡了!」
「這裡現在基本上都是空的,在這存貨的人很少了。」
「哦?為什麼這樣?」
「可能還是地點的原因,這裡離市區遠,離咱們新興的工業區也遠,在這裡存貨要花費更多的運輸成本,所以這就被閑置下來了。可惜了,政府花了很多錢投在這裡,卻沒有多少人來租用。」
劉勝利點了點頭,說:「不過這裡既然人很少,干點什麼違法犯罪的勾當,倒是個好地方。」
「您還記得上次咱們片兒有過一場械鬥嗎?地點就在這裡,兩個流氓團伙互毆,由於沒有目擊人及時報警,械鬥最後造成了一死多傷。」
「我不是說那種事,你看看這裡,每個貨倉之間都有著很大的空隙,而且這些貨倉都被閑置,如果某些人在其中干一些掩人耳目的勾當,恐怕不容易被人發現吧?」
「那倒確實是有可能的事情,可是這裡面能幹得了什麼呢?」
「從王勇那邊傳來的消息來看,在濱海市那頭已經繳獲了一批要走私出境的古玩,而在咱們市的高速公路入口處也繳獲了一批古玩,而那條高速公路就通向濱海市。」
「那就是說我們市要出去的這批古玩也是要走私出境的?」
「王勇沒有言明,但是我覺得有這個可能性,而據在高速公路口被警方扣留的司機說,他就是從三號貨場出的貨。」
「您的意思是說,這裡是個地下的古玩走私基地?」
劉勝利點了點頭,說:「絕對有這種可能性。」
「可是這裡這麼大,只有我們兩個人,要挨間查一查嗎?」
劉勝利搖了搖頭,說:「只要注意一些特別的東西就行了,比如哪個貨倉比其他的貨倉更為乾淨,哪個地方比其他地方多了一些設施,等等。」
劉小鍾突然興奮地說道:「有的,有的,有個倉庫非常特別,因為那裡有個燒窯。」
「燒窯?」
「對,用磚壘的。我記得就在那邊。」劉小鍾說著就騎上了自行車,朝那個方向騎去。
劉勝利也只好騎上車,跟著劉小鍾,說:「看來你總是來這裡啊!」
「都是因為管片被這個貨場隔開了,有時我會騎車從這個地方橫插著過去,比走外邊的馬路要近。」
劉勝利跟著劉小鍾拐彎抹角地騎了一會兒,來到了一個中號的貨倉前。這個貨倉雖然不大,但是卻比較遠離其他貨倉,可以說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單元。劉勝利下了車,在貨場四周繞了一圈,果然在貨倉的一側發現了一個很大的人工壘砌的燒窯。
「我原來每次從這過都感到奇怪,感覺這個窯好像一直有人在用的。」
劉勝利走進這個磚窯中,上下看了看,說:「近期應該已經廢棄了,裡邊亂七八糟的。」
「這是誰家的貨倉?」
「這個因為好奇,我還真查過,是東郊××賓館租用的。」
「東郊××賓館?」
「對!」
劉勝利一邊尋思著一邊說道:「走,跟我進去看看!」
劉勝利溜到了貨倉的門前,門並沒有上鎖,劉勝利一把拉開了那道鐵門,一步邁了進去,然後才大聲喊道:「請問有人嗎?」
貨倉內只聽到劉勝利蒼老的迴音,卻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