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郊××賓館是個非常綜合性的賓館,各種消遣的項目齊全。健身房、KTV、撞球廳、桑拿室、小型電影院應有盡有,而且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曾經有××快餐公司的地方代理找到過唐俊南談過合作的事,希望租用他的一塊地方,在東郊辦一家快餐店。可是,唐俊南給他的回應很簡單:對不起,我這裡都是高消費場所,你不夠檔次!
東郊××賓館的一樓右側是個不亞於任何市內酒樓的大飯莊,這裡菜肴豐富,花樣眾多,但就是一個字——貴。由於唐氏兄弟最早就是乾飯店起家的,所以他們十分重視賓館內飯莊的經營。唐俊南不僅從各地花重金聘請著名的大廚把各地的美味聚集在這裡,還要求他們要對各種傳統菜品進行改進。所以這家飯莊不只是保存了可口的傳統菜目,還創造出了許多受歡迎的新菜肴。但是,這種精緻的菜肴的價格卻讓工薪階層難以接受,一般在這裡吃一頓普通的飯菜,兩個人也要一千五百元左右。可是就是這樣,來的人還是絡繹不絕,這些都讓人感嘆中國好像就沒有窮人,有錢的人真多。
在飯莊的東側分別有四個比較大的雅間,每間屋子都起了非常別緻的「雅號」,分別是「雲岡霧出」、「紅雲當照」、「鶴展梅台」、「玉風飄香」。在「鶴展梅台」的這個屋子裡,滿滿的擺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桌子的一角還擺著兩瓶五糧液,桌旁坐了三男一女四個人。
「這次要感謝黃書記的幫助啊,小弟不勝感激。」莊嚴把一杯酒給黃漢文滿上了。
「庄導不用這麼客氣,我什麼都沒做啊,你請我這頓飯,我可是受之有愧。」黃漢文一改在警局馬克思列寧般的嚴肅,和莊嚴開始寒暄。
「今天我是怕服務員上菜影響咱們喝酒,我讓他們把菜都先上齊了,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我胃口不好,什麼都無所謂的。」黃漢文對於滿桌的山珍海味似乎並不太感興趣。
莊嚴看出了黃漢文的態度,對旁邊的一對男女說道:「我說,小霍、小劉,快給黃書記敬酒啊!」莊嚴急促地催促道。
這一男一女都舉起了酒杯,同時說道:「敬黃書記一杯。」
黃漢文舉起了酒杯,說道:「在這種場合你們這麼稱呼我,可讓我很不自在啊!」
「那怎麼稱呼呢?」
「你們隨便吧,別叫黃書記就行。」黃漢文顯然已經對這個稱呼十分厭煩了。
「那這裡,小弟就斗膽叫一聲黃兄了。」
「嗯,就這麼叫吧。我比你大幾歲,當你個哥哥也不是不行。」黃漢文瞧都沒有正眼瞧莊嚴。
「那就好!」說完,莊嚴就主動用酒杯的杯口磕了黃漢文的杯身,這在北方有個規矩,那就是地位或者輩分比對方低的,兩人碰杯時,杯口一定不能高過對方。
碰完,莊嚴一飲而盡,喝完還向黃漢文展示了一下,亮了亮杯底,既像是展示一下自己的酒量,也像是向黃漢文表達一下自己的誠意。
「我可沒有庄老弟你這麼好的酒量,我可是適可而止。」黃漢文說完只是喝了一杯的三分之一。
莊嚴說道:「你老哥還是保守,像您這種級別的領導,我可不信您的酒量就是這樣的。」
黃漢文一笑:「我真的不行,有時一聞就醉了。」
見黃漢文不肯大口喝酒,莊嚴也不好再勉強。
「對了,我忘了給您介紹了,這兩位是我們節目的台柱子,帥哥叫霍藿,美女叫劉軒軒,是我們節目的兩位主持。小霍負責內景主持,軒軒負責外景。」
霍藿和劉軒軒話都不多,並不像在電視機前那樣侃侃而談,在飯桌前,霍藿的表情更多的是複雜,而劉軒軒則是有些尷尬,似乎她來像是另有任務。黃漢文沒怎麼看霍藿,而是一直盯著穿著青色短袖套裙的劉軒軒。這個舉動被莊嚴看在眼裡,喜在心間,馬上慫恿劉軒軒給黃漢文再次敬酒。劉軒軒顯得十分羞澀、彆扭,臉上似笑非笑。
「哎,別難為小姑娘了,咱倆喝就是了。」黃漢文舉起杯也不跟莊嚴碰杯,把酒杯中剩下的三分之二一飲而盡。
莊嚴對於黃漢文的舉動十分意外,但隨而哈哈大笑,道:「我說黃兄也不是這種水平嘛,呵呵,原來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屋中其他三個人對於莊嚴的這句話都沒有說話,特別是黃漢文表情顯得非常平靜,但是他還是時不時去偷看劉軒軒一眼。
莊嚴見黃漢文一杯酒下肚,開始了他的表演:「其實,今天來呢,還是想請黃兄幫個忙。」
「讓我幫忙?開玩笑吧,整個媒體都讓你們封了個死死的,就連上邊都給我下了指示說這起案件調查要慎重,低調。你們的能量這麼大還有什麼忙讓我幫啊?」黃漢文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旁邊盤子里的一個小窩頭放在了嘴裡嚼了起來。
「呵呵,不是因為這個事,是你們那的胡隊長一直要求我們攝製組的人不要輕易離開賓館,要隨時協助調查。說他可能要隨時找我們了解情況。您說,我們又不是嫌疑犯,再說工作日程排得滿滿的,可沒有時間在這耽誤啊!」
「庄導想走了?節目不是還沒錄製完嗎?」黃漢文用眼角瞄了他一眼。
「攝製組出了這樣的事,大家都不自在,哪還有心情在這接著錄節目,都想回家去好好歇歇呢。」莊嚴露出哀求的表情來。
「理論上胡玉言的話沒有法律效力,你們也不是嫌疑犯,你們的自由不會受到任何的限制,你們想走就可以走。」
「可是胡隊長說,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嫌疑,所以還是留下協助調查好。」
「是嗎?我跟你這麼說吧,在警局裡有個規矩,書記、教導員這些職務,其實大多並不負責具體案件的調查,也對下邊的這些警員們沒有什麼震懾作用,你們這頓飯請錯了。」
「我就不相信在T市的警界,就沒有黃兄擺不平的事情,誰不知道黃兄那可是在T市呼風喚雨的人物。」莊嚴的眼神里此時出現了一種狠毒。
「哎,哎,注意你的用詞啊,這說的我跟黑社會老大一樣,說好了我可不是。庄導看著是搞文藝的,說話可是夠江湖的!」黃漢文顯然對莊嚴的說法很不屑,而且對他的人品也算是心中有數了。
「呵呵,黃兄,我喝多了,您多包涵啊!」說著莊嚴又給黃漢文滿上了一杯。
黃漢文舉起杯子,猛喝了一口,然後接著把一杯五糧液全部喝乾。
「我說來狀態了吧,您肯定是海量。」莊嚴一邊說著一邊又要給黃漢文勸酒。
黃漢文一擺手,道:「實在是不能再喝了,再喝可就真多了。」
莊嚴左右是不答應,黃漢文只好又跟他把酒杯倒滿。兩個人你來我往,似乎黃漢文也發揮了狀態,撤去了先前的矜持,開始和莊嚴斗酒。兩瓶五糧液沒有一個小時的工夫,就被兩個人給造去了,酒喝到這份上,喝得兩人都醉意蒙蒙了。坐在旁邊的霍藿感到似乎是黃漢文一直在牽著莊嚴斗酒,而他也故意不讓別人摻和進來。而桌子上的菜基本上沒動,霍藿和劉軒軒就像是兩個木偶一樣,莊嚴和黃漢文說話,他們一句嘴也插不上。
「黃兄,我們攝製組既然來一趟T市不容易,我們也給表表心意,這個東西送給您,不成敬意。」說著,莊嚴從包里掏出了一個精美的緞子面錦盒。
「你這是向我行賄啊?」黃漢文臉上醉意明顯,眼睛也似乎有些發花,這都是喝醉了的表現。
「哪敢,您打開看看,就是一個小玩意。」莊嚴的臉上開始泛紅,這是一種喝酒過度、臉上充血的表現。
黃漢文接過錦盒,用手輕輕把鎖扣打開,裡邊是一個精美的小瓶子,瓶子上有一幅風景人物畫,一個小人在一棵松樹下讀書,畫的十分精美,畫旁還有題字,由於字太小,黃漢文並沒有看清楚寫的是什麼。
「我對這玩意一竅不通,什麼東西這是?」
「是鼻煙壺,是河北衡水的特產。」
「哦?很貴吧,這東西我可不能收。」黃漢文的眼神明顯開始迷離,說話有點不利索了。
「不貴,賣這個的河北衡水到處都是,這個東西的價值就在這個內畫上。」莊嚴一指鼻煙壺上面的畫,「這種瓶都是統一打磨成型後,再掏眼,然後畫是從外面,這個小小的瓶口,探進去一支畫筆,一點點勾勒成的,行話叫『內畫』,說他有價值就在這裡。」
「哦?那真是很有功夫啊!」
「是啊,河北衡水把這個東西已經申請下來非物質文化遺產了。很有紀念意義的,您就收著吧!」
黃漢文聽莊嚴這麼一說,似乎也來了興趣,把這個小鼻煙壺放在手中把玩,然後打開了瓶蓋,瓶蓋下鑲著一顆長長的簽子,直通瓶底。
「這是什麼做的?」
「瓶身是紫水晶,瓶蓋是瑪瑙的,這個簽子是象牙的,用來挑鼻煙用的。」
「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抽一抽呢,這鼻煙哪有賣的?」黃漢文的好奇心似乎被莊嚴一下子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