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14 00

費爾南是個正派人,是個傻帽,但不是令人不舒服的那種。餐館打烊了,但他又恢複營業,因為我餓了。他給我做了個牛肝菌煎蛋。他是個好廚子,他也本該一直做這個。但事情總是這樣,打工的只夢想著當老闆。他全身背滿了債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得到當「老闆」的快樂,多蠢啊。不過對我來說,這很好,傻帽對我們有用。鑒於我向他收的利息之高,他欠我的錢是永遠也還不上了。一年半以來,我差不多每個月一次接濟他的生意。我不知道費爾南有沒有意識到他的餐廳是屬於我的,畢竟彈指的工夫,這個自認老闆的人就要去吃救濟糧了。但我不必向他提起這事,畢竟他也給了我不少幫助:他為我做不在場證明,充當我的信箱、辦公桌、證人、擔保人和提款機,我把他的地窖都掏空了,他還在我需要的時候招待我。去年春天,安排這女人與卡米爾·范霍文的邂逅的事他做得很完美,所有人都做得很完美。打鬥進展得很好。在對的時間,我最愛的警官終於起身做了他該做的事情。我唯一的擔心就是會有別人先站起來介入,因為這個女人實在是太惹人愛了。當然,現在不是了。今天,帶著她的傷疤、她的斷牙和像燈罩一樣的頭,她也可以在餐廳里激起點爭端,但不會有太多男士急著去幫她了,而之前她確實讓人很願意去和我們的好費爾南打一架。漂亮,還機敏,她知道怎麼使眼色,也知道對著誰使。不論有意無意,范霍文最終還是上鉤了……

我把這些事重新想了一遍,是因為我還有些時間,也因為這個地方適合。

我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情不自禁地一直盯著它。考慮到可能的結局,我對取得的部分成果已經滿意了。我希望這會是一檔子大買賣,否則我還是會生氣的,還會有把任何人挫骨揚灰的衝動。

在這期間,我品味著這三天多來僅有的放鬆,而只有上帝才知道我是不是失業了。

實際上,對人的操縱和搶劫有很多共同點,都需要很長時間的準備和一個完美的執行人員。我不知道她是怎麼讓范霍文帶她離開醫院並帶到鄉間的家裡去的,但顯然這一切天衣無縫。

可能是靠歇斯底里的發作。對敏感的男人來說,這是最奏效的。

讓我看看手機。

當它響起的時候,我就有我要的答案了。

要麼我就是白忙一場。之後也沒什麼好說的,各回各家。

要麼我就會搞成一單很有油水的大買賣。如果是這種情況,我不知道我會有多少時間。肯定不多,動作要快。

我不會在離結果還有三步遠的時候放鬆的,所以我向費爾南點的是礦泉水,現在還不是犯傻的時候。

安妮在藥箱里找到了繃帶,她需要緊連著貼兩條來遮住疤痕。下面的傷口一直火辣辣地疼,但她沒有後悔。

之後她俯身去把他留下的信封撿起來,他當時扔給她的時候像是給馬戲團的動物投食一般。信封像個燙手山芋。她打開來。

裡面有一沓錢,兩百歐元。

一份電話號碼清單,顯示附近的計程車公司的聯繫方式。

一份地形圖,一份航拍圖,可以看見卡米爾的房子、小徑、村莊的邊緣和蒙福爾。

這一切就是結算的工錢。

她把手提電話放在身旁,長沙發上。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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