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長米夏爾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會議上。卡米爾詢問了她的時間表,約見一個緊接著一個,會議也是接二連三。形勢非常理想。卡米爾不到一小時在她手機上留了七條言。「重要」「緊急」「優先」「迫切」。他在這些消息里幾乎用完了他所知道的「緊急」的同義詞,把壓力最大化,等待著一個有攻擊性的回覆。然而分局長語氣特別耐心,極有分寸。她比卡米爾想像得敏感細膩多了。在電話里,她輕聲細語,可能剛剛走出會議室,還在走廊上。
「法官同意您武裝登陸了嗎?」
「是的,」卡米爾說,「但也不是什麼『登陸』,我想說,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會……」
「警官,您有多少目標,確切一點來說?」
「三個。但您知道是怎麼回事,總是一環套一環的,一定要趁熱打鐵。」
當卡米爾用上一個諺語,不管是哪個,說明他就是想結束這個話題了。
「啊,這個,『趁熱打鐵』……」分局長在心裡權衡著利弊。
「我需要一些人手。」
總是回到同樣的問題上——資源。米夏爾長舒了一口氣。但往往是你手頭最緊的時候,別人最急著向你索要。
「不需要很久,」卡米爾懇求,「三四個小時。」
「針對三個目標?」
「不,針對……」
「我知道,趁熱打鐵……但老實說,警官,您就不擔心適得其反嗎?」
米夏爾非常了解這規律。趁熱打鐵往往打草驚蛇,目標人物溜之大吉,你越是追捕,概率越是微渺。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需要人手。」
這樣的對話可以持續幾個小時。事實上,關於范霍文要搞的那一場大圍捕,分局長完全是不當回事的。她所有的舉措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做出相當的抵抗,以便於到時候能說「我早就和你說了」。
「既然法官同意了……」她終於鬆口,「那就和您的同事商量商量吧,如果您可以辦到的話。」
搶劫的職業看起來和電影演員有點像,你花大量的時間等待,然後只需幾分鐘就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所以我等著,計算著,預計著,在已有的經驗中搜索著可以借鑒的信息。
如果她的健康允許,警察們應該已經讓她指認了兇手。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只是個時間問題。他們會給她看照片,如果她是個好公民,也有著良好的記憶力,他們應該很快會發動搜捕。目前對他們來說最簡單的應該就是追捕哈維克。如果我是他們我就這麼干,因為這個行動是最安全也最簡單的。我會在走廊上放上捕鼠器,然後在大門口埋伏,準備狠狠一擊。我會製造點騷動,搞點威脅,這簡直和當警察一樣老掉牙。
最好的瞭望台當數盧卡家了。唐吉爾街,塞爾維亞社區的高層聚集地。他們就像是黑社會的大佬們,花大把的時間在那裡玩牌、飆車、瘋狂抽煙,就像得了蕁麻疹而休養的養蜂人。他們喜歡讓自己消息靈通,一旦有什麼重要事件,就立刻會有電話通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