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夜不同於一般,即便是安靜中都懸著几絲詭秘。在這兒,急診室的走廊里有來來往往的擔架,有忽遠忽近的呼喊,還有尖叫聲、急匆匆的腳步聲和鈴聲。
安妮終於睡著了,但她睡得很淺,夢裡都是槍聲、血跡。她感覺她的手下還是莫尼爾長廊的水泥地,還有那雨點似的玻璃碴極度真實地砸在她身上,兩側的玻璃窗紛紛砸落下來,她身後是一陣陣爆炸聲。她喘著粗氣,帶著唇環的小護士猶豫著要不要喊醒她。其實她根本用不著叫她,因為當「電影」結束時,安妮總會突然驚醒,僵直著身子尖叫。在她眼前,男人拉下自己遮臉的風帽,接著是他的大槍托,準備砸向她的顴骨。
在她的睡夢中,安妮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臉,摸著那些針結,她的嘴唇,她的牙齒,牙齦。斷裂的牙齒,就像殘垣斷壁一般。
他想殺了她。
他一定會回來的。他要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