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開元盛世 八世紀 二〇年代(七二〇—七二九年)

唐·開元八年

1、春季,正月三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監督院最高顧問官(左散騎常侍)褚無量逝世(享年七十五歲)。

正月八日,唐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三十六歲)命立法院最高顧問官(右散騎常侍)元行沖,繼續整理藏書(褚無量奉命整理藏書,參考七一七年十二月)。

2、最高監督長(侍中)宋璟對明明有罪偏又申訴沒有完的人十分厭惡,把他們全部移交給總監察署(御史台)法辦,吩咐副總監察官(御史中丞)李謹度說:「接受裁定,不再申訴的,釋放。仍堅持申訴的,就一直羈押。」因此,引起很多人怨恨。正巧大旱成災,民間傳說,有旱魃出現(魃,音bá〔拔〕。《山海經·大荒北經》:「蚩尤攻擊黃帝姬軒轅,請風伯雨師發動狂風暴雨。姬軒轅乃派仙女旱魃迎戰,風停雨止,遂誅殺蚩尤。可是旱魃卻無法再回天宮,只好留在地上,所住的地方,就沒有雨。」但民間也有認為是殭屍變成的,形狀恐怖,遇到發生冤獄,就出現人間)。於是,有一天,李隆基看戲,演員在戲台上扮作旱魃,有人問:「你怎麼出來?」旱魃回答說:「是宰相命令。」又問:「怎麼回事?」旱魃說:「含冤難申的三百餘人,宰相把他們統統囚禁監獄,我這個旱魃就不得不出來。」李隆基留下深刻印象。

當時,宋璟和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蘇頲建議嚴厲禁止惡錢流通(盜鑄事,參考七一八年正月注)。因江淮—帶(華東地區)惡錢尤其嚴重,宋璟命行政監察官(監察御史)蕭隱之當特派員,負責收回惡錢。蕭隱之雷厲風行,造成很大的騷擾,人民怨聲載道。李隆基於是貶謫蕭隱之。

正月二十八日,免除宋璟官職,改當開府儀同三司(文散官一級·從一品),蘇頲改當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另擢升首都長安特別市長(京兆尹)源乾曜當副監督長(黃門侍郎),并州(山西省太原市)政務秘書長(長史)張嘉貞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均兼二級實質宰相。錢禁遂告解除,惡錢再流入市場。

3、二月十五日,皇子李敏逝世,追封懷王,謚號哀王。

4、二月二十九日,李隆基詔令:帝國兵役制度,重要關鍵在各衛軍徵兵府,人民一旦成為戰士,六十歲才能免役,應該縮短他們服役的年限,使人民輪流入伍。

5、夏季,四月二十四日,唐政府派使節前往烏長國(巴基斯坦賽杜城)、骨咄國(中亞庫利亞布市)、俱位國(克什米爾吉爾吉特市西北代魯城),對他們的國王分別冊封。

上述三國都在大食帝國(阿拉伯帝國)之西(依現代的地理知識,三國均在大食之東),大食帝國打算引誘他們背叛唐帝國,他們拒絕,所以有這項褒獎。

6、五月九日,唐政府再設十道巡察特使(七一六年閏十二月撤銷)。

7、五月十五日,擢升源乾曜當最高監督長(侍中)、張嘉貞當最高立法長(中書令)。

源乾曜上疏說:「權勢之家的子弟,差不多都在京師(首都長安)當官,天下俊傑,遂被迫沉淪在地方州縣。我的三個兒子也都在京師,請命二人出京。」李隆基批准,下詔讚揚源乾曜大公無私,命文武官員效法,於是被派往各州縣的貴官子弟達一百餘人。

張嘉貞精明幹練,但性情剛愎急躁,自以為是。立法官(中書舍人)苗延嗣、呂太一,國務院文官部考核司副司長(考功員外郎)員嘉靜、宮廷監察官(殿中侍御史)崔訓,都是張嘉貞推薦引進,常在一起聚會,討論政事,四個人也相當仗勢攬權。世人評論說:「最高立法長(張嘉貞)有四俊:苗、呂、崔、員。」

8、六月,瀍水(流經洛陽城北)、穀水(流經洛陽城東)泛濫成災,淹死將近二千人。

9、原屬東突厥汗國(瀚海沙漠群)、後來歸降唐帝國的仆固部落酋長(金微軍區總司令)勺磨,和跌部落(內蒙古呼和浩特市附近)部眾,散住在受降城附近(受降城有三,相距很遠,此處可能指中受降城〔內蒙古包頭市〕),朔方基地總司令(朔方大使)王晙上疏密報,指控他們暗中跟東突厥汗國勾結,打算裡應外合,奪取朔方軍基地(設寧夏靈武市),建議用武力鎮壓,李隆基批准。於是王晙在受降城擺下盛大酒席,邀請勺磨等各部落酋長飲宴,伏兵突起,把貴賓全部屠殺,然後出擊掃蕩,散住在河曲(河套)一帶的降戶幾乎全被殺光。

散住在大同軍(山西省朔州市東)、橫野軍(河北省蔚縣)附近的拔曳固部落(即拔野古部落·原在蒙古國東部)、同羅部落(原在蒙古國烏蘭巴托市北)等部眾得到消息,大為驚慌恐懼。

秋季,并州(山西省太原市)政務秘書長(長史)、天兵戰區司令長官(天兵節度大使)張說,只帶二十個騎兵,「持節」前往各部落所在慰問安撫。天晚後,就住在他們帳幕里,副司令長官李憲(非寧王李憲〔李成器〕)認為胡虜情勢難以預測,派人送急函勸阻。張說寫回信給他,說:「我雖不是黃羊,但不怕吃我的肉;我雖不是野馬,但不怕刺我的血;知識分子身陷險境,面對死亡,正是我盡忠報國之日。」拔曳固及同羅二部落,因此安定。

10、冬季,十月二日,李隆基前往長春宮(陝西省大荔縣東)。

十月三日,前往下邽(陝西省渭南市北下吉鎮)打獵。

11、李隆基嚴禁各親王跟文武官員建立友誼。

宮廷膳食部副部長(光祿少卿)、駙馬都尉(公主丈夫)裴虛己,跟岐王李范(李隆范·李隆基的老弟)常在一起飲酒,而且偶爾還討論一些神秘預言。

十月九日,李隆基下令把裴虛己流放到新州(廣東省新興縣),並強迫他跟公主妻子離婚(裴妻霍國公主是李隆基的姐妹)。萬年(首都長安東半城)縣政府防衛員(尉)劉庭琦、祭祀官(太祝·正九品上)張諤,很多次跟李范(李隆范)在一起飲酒取樂、吟詩作賦,李隆基把劉庭琦貶作雅州(四川省雅安市)戶政官(司戶),把張諤貶作山茌(山東省濟南市西南)縣政府主任秘書(丞);然而,對待李范仍跟平常一樣。李隆基告訴左右侍從人員說:「我們兄弟之間感情和睦,沒有一點裂縫,所有閑言閑語,都是一些攀龍附鳳的馬屁精硬製造出來的,我一輩子都不會為這種事責備兄弟。」

李隆基有一次患病,薛王李業(李隆業·李隆基的老弟)正妻的老弟、太子宮掌印官(內直郎·從六品下)韋賓跟宮廷總管(殿中監·從三品)皇甫恂私下談到病情,被人告發,韋賓被亂棒打死,皇甫恂被貶作錦州(湖南省麻陽苗族自治縣西南錦和鎮)州長。李業夫婦驚惶恐懼,跪在李隆基面前,匍匐請罪,李隆基急忙走下台階,拉住李業的手,發誓說:「我如果有猜忌兄弟的心,天地神靈降禍給我!」設宴歡飲,安慰王妃,命她恢複原位。

12、十一月七日,李隆基返京師(首都長安)。

13、十一月二十三日,東突厥汗國(瀚海沙漠群)攻擊甘州(甘肅省張掖市)、涼州(甘肅省武威市)等州。擊敗河西戰區(總部設涼州)司令官(節度使)楊敬述,劫掠契苾部落北去(二任帝李世民在位時,契苾部落歸降,安置涼州,參考六四二年十月)。

最初,朔方兵團總司令官(朔方大總管)王晙(本年六月,王晙官銜是「朔方大使」,此時追敘,又是「朔方大總管」,不知是否有誤,類此混淆不清的記載很多,當無法確認時,就照原文)上疏建議:西方徵調拔悉密部落(蒙古國科布多盆地北部),東方徵調奚部落(灤河上游)、契丹部落(遼河上游),定於本年秋季秘密會師,攻擊設於稽落水(流經西伯利亞恰克圖城南)的東突厥毗伽可汗(二十一任大可汗)阿史那默棘連的中央御帳。阿史那默棘連得到消息,大為恐懼,智囊暾欲谷說:「用不著害怕,拔悉密部落位於西方,跟奚部落、契丹部落相距遙遠(兩地航空距離二千三百千米,從如此遙遠的兩地發動夾擊,恐怕是最笨的戰略),無法呼應。而唐王朝本土的朔方兵團,也不可能遠渡沙漠,到達此間;即令到達,我們只要把中央御帳向北先行遷徙三天,唐軍糧食吃完,就會自己撤退。至於拔悉密部落,行動輕率,只看見利,卻看不見害,得到王晙的指令,一定喜不自勝,先期抵達。王晙跟宰相張嘉貞,誰都不服誰,王晙奏請的事,張嘉貞定會從中刁難,難得中央同意,所以王晙絕對不敢出征。唐軍不到,拔悉密部落單獨前進,我們迎頭痛擊,把它消滅,輕而易舉。」

拔悉密部落果然出動大軍,進逼東突厥汗國的王庭;而朔方兵團、奚部落軍、契丹部落軍也果然都沒有前來;拔悉密部落發現孤軍深入,大為驚慌,立即撤退。阿史那默棘連就要攻擊,暾欲谷說:「他們離家千里,勢將拚死戰鬥,我們不可驟然冒犯,不如派軍緊跟在他們背後。」在拔悉密部落軍撤離到距北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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