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鮮卑民族建立的北魏帝國,本世紀(六世紀)三〇年代開始,因不停地內亂——全是官逼民反,由貪官污吏所引起;遂分裂為東魏、西魏。五〇年代,東魏被北齊帝國篡奪,西魏被北周帝國篡奪,最後隋王朝興起,統一「北朝」。「南朝」則南齊帝國、南梁帝國、陳帝國,相繼興亡。
本世紀,暴君層出不窮。八〇年代,隋王朝消滅陳帝國。大分裂時代以及後期的南北朝時代,同時結束。「分久必合」,分裂長達二百八十六年的中國,復歸統一。
南梁·天監二年 北魏·景明四年 (柔然汗國太安十二年)
1、春季,正月二日,南梁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政府任命國務院執行長(尚書僕射)沈約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范雲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國務院總理(尚書令)王亮當左最高資政官(左光祿大夫)。
正月三日,王亮被指控元旦假裝有病,不肯登殿朝賀,南梁帝(一任武帝)蕭衍(本年四十歲)下詔剝奪王亮的封爵,貶作平民。
2、正月二十二日,北魏帝國(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皇帝(八任宣武帝)元恪(本年二十一歲)主持親自耕田大典。
梁州(州政府設駱谷城〔甘肅省西和縣南〕)氐部落酋長楊會聚眾起兵,反抗中央。梁州總部執行官(行梁州事)楊椿等率軍討伐。
3、南梁帝國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城中糧食吃完(成都被圍事,參考去年〔五〇二年〕六月),每斗米賣三萬錢,人民飢餓,互相格殺吞食(人間慘事)。益州(州政府成都)州長(刺史)劉季連,幾個月以來,一直吃稀飯,束手無策。南梁帝蕭衍派文書助理官(主書)趙景悅前往宣布詔書,接受劉季連投降;劉季連脫掉上衣,赤裸胸背,請求定罪。中央政府任命的益州州長鄧元起把劉季連全家送到城外居住,不久,鄧元起親自前去拜訪,對劉季連十分有禮。劉季連感激說:「早知道如此,怎麼會發生前天那種事(指朱道琛把他逼反)。」琕城(四川省郫縣)也跟著投降,鄧元起斬琕城守將李奉伯等,而把劉季連送回首都建康。最初,鄧元起率軍向前推進時,恐怕事情萬一不能成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賞賜,所以,凡是知識分子前來投靠的,都應允給他們官做,於是,僅拿到總務官(別駕)、行政官(治中)任官令的,就將近兩千人。
劉季連抵達建康,進宮城東掖門,走數步就跪下來,用前額撞地,叩一次頭;一直叩到南梁帝蕭衍面前。蕭衍笑著說:「你打算效法劉備(蜀漢帝國一任帝),可是連公孫述(成家帝國一任帝)都不如,豈不是你沒有諸葛亮那樣的部屬?」赦免他的罪,貶作平民。
4、三月十七日,北魏帝元恪的皇后(順皇后)於女士在首都洛陽北郊舉行養蠶典禮。
三月二十八日,揚州(州政府設壽陽〔安徽省壽縣〕)州長、任城王元澄,派長風(湖北省麻城市西北)城防司令(城主)奇道顯(奇,姓)攻擊南梁帝國,佔領陰山(湖北省麻城市東北)、白藳(河南省潢川縣西南)兩個軍事據點。
故南齊帝國鄱陽王蕭寶寅跪在北魏帝國首都洛陽皇宮大門之前(蕭寶寅逃亡事,參考去年〔五〇二年〕三月),請求出動大軍,討伐南梁帝國;一連數日,雖然有時天氣有變,颳風落雨,但蕭寶寅始終不肯移動。正巧,南梁帝國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陳伯之投奔北魏帝國(參考去年〔五〇二年〕六月)後,也請求出動大軍南下,使自己有機會為北魏帝國效命。北魏帝元恪召集國務院八位高級官員(「八座」:國務院總理〔令〕、執行長〔仆〕以及六部部長)及監督院高級官員(監督院總監督長〔侍中〕),共同討論,決定發兵。
夏季,四月一日,元恪任命蕭寶寅當東揚州(州政府設東城〔安徽省定遠縣東南〕)等三州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東揚等三州諸軍事。三州:東揚、南徐、兗)、鎮東將軍、揚州(東揚州)州長,封丹陽公、齊王;對他十分禮遇,賞賜豐厚,配備軍隊一萬人,命他駐防東城(安徽省定遠縣東南);任命陳伯之當淮河以南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淮南諸軍事)、平南將軍、江州州長(北魏帝國沒有江州),駐防陽石(羊石城·安徽省霍丘縣南);等待秋冬時節開始行動。蕭寶寅明天正式就職,當天夜晚,悲痛哭號,直到凌晨。北魏政府准許蕭寶寅招募四方英雄豪傑,又集結數千人。蕭寶寅任命顏文智、華文榮等六人當將軍、帶兵官(軍主。顏文智幫助蕭寶寅逃亡,華文榮棄家追隨;參考去年〔五〇二年〕三月)。蕭寶寅性情穩重,感情豐富,為老哥蕭寶卷(南齊帝國六任帝)穿戴喪服,雖然超過一年,仍不吃酒肉,臉色憔悴,只吃蔬菜,只穿粗布衣裳,從來不曾嬉笑歡愉。
5、四月二十一日,南梁帝國國務院文官部法令司長(刪定郎)蔡法度呈遞《梁律》二十卷、《條列》(《令》)三十卷、《判例》(《科》)四十卷(蔡法度奉命修律事,參考去年〔五〇二年〕八月)。南梁帝蕭衍下詔公布施行。
五月六日,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霄城侯(文侯)范雲逝世(年五十三歲)。范雲對蕭衍竭盡忠心,應該做的事都全力去做,處理繁雜艱難的事務,精力超過常人。逝世後,大家認為沈約應接替他的機要位置。但蕭衍認為沈約性情輕浮,不夠穩重,不如國務院左秘書長(左丞)徐勉;遂任命徐勉以及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周舍,同時參與帝國最高決策。周舍的胸襟度量不如徐勉,但操行清廉和處理事務的迅速明確超過徐勉;兩人都被稱為賢明的宰相(僅只「參與帝國最高決策」,不能算是宰相,否則,受寵愛的家奴弄臣,也參與帝國最高決策。宰相必須有實質官職,史學家應該說清楚二人是什麼正式官職,卻偏說不清楚)。二人時常留在國務院(尚書省)住宿,很少休假。徐勉有時候回家,家裡的狗都向他驚吠。二人每次所上的奏章,一定把草稿燒掉,免得泄露。周舍參與帝國最高決策二十餘年,沒有離開過皇帝左右(周舍於五二四年被免職,參考該年十二月)。凡帝國史的編輯、詔書以及文告的撰寫、禮儀典禮的修訂、法律條例的制定、武裝部隊的參謀作業都由他負責。平時,跟別人談笑風生,玩笑嬉戲,整天不停,卻能不泄露一點機密,人們尤其佩服。
五月二十一日,蕭衍下詔,禁止各郡縣直接向皇宮和太子宮(東宮)進貢。但各州及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例外,可以進貢土產;如果不是土產,也不準進貢。
6、五月二十三日,北魏帝國梁州(州政府駱谷城)總部執行官(行梁州事)楊椿等大破氐部落變民軍,殺數千人。
六月一日,北魏帝元恪封皇弟元悅當汝南王。
揚州(州政府設壽陽〔安徽省壽縣〕)州長、任城王元澄上疏說:「蕭衍(南梁帝國)的軍隊,屢次封鎖東關(濡須塢·安徽省含山縣西南)對外的交通,明顯地想使用人力,製造巢湖泛濫,用湖水淹沒淮河以南我們的各軍事據點。吳楚地區(長江中下游兩岸)河流縱橫,蕭衍一面決堤灌我們的基地,一面攻擊劫掠,則淮河以南的領土,將不再屬於帝國。壽陽距長江五百餘里(壽陽距長江河道直線距離一百九十千米),居民惶恐不安,固然恐懼兵災,同時更恐懼水患。假如我們順應人民的盼望,在敵人還沒有防備的時候,發動攻擊,先行下令各州,徵召兵馬,在秋季集合,等待行動良機,雖然不一定能使天下重新統一,但江西地區(安徽省中部)應該從此再沒有憂慮。」
六月五日,北魏政府動員冀州(州政府設信都〔河北省冀縣〕)、定州(州政府設中山〔河北省定州市〕)、瀛州(州政府設趙都軍城〔河北省河間市〕)、相州(州政府設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并州(州政府設晉陽〔山西省太原市〕)、濟州(州政府設碻磝〔山東省茌平縣西南〕)六州武裝部隊二萬人、馬一千五百匹,預定中秋節(八月十五日)在淮河以南集合,連同原駐壽陽的三萬人馬,全部交由元澄指揮;蕭寶寅(東揚州〔州政府東城〕州長)、陳伯之(江州〔州政府不詳〕州長)也受元澄節制。
7、南梁帝國棄官隱居的謝朏(音fěi〔匪〕)乘輕便小船,前往首都建康;南梁帝蕭衍下詔,任命他當監督院總監督長(侍中)、宰相(司徒)、國務院總理(尚書令)。謝朏辭讓,說他患有腳病,叩拜不便;於是,頭戴隱士帽,身坐小轎,親自到雲龍門(宮城東門),陳述歉意。蕭衍在華林園召見謝朏,謝朏改乘小車,坐上指定的席位。第二天早上,蕭衍到謝朏家回拜,筵席上談笑風生,十分融洽,謝朏堅持請求繼續隱居,蕭衍不準。謝朏遂請求回東方迎接他的娘親,蕭衍同意。謝朏臨動身時,蕭衍再到他家,賦詩餞行。皇帝尚且如此,政府官員前來送行的,道路上更是前後相望。謝朏不久回京(首都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