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永和五年
1、春季,二月十七日,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京師(首都洛陽)地震。
2、南匈奴汗國(王庭設美稷〔內蒙古准格爾旗〕)句龍王吾斯及攣鞮車紐等背叛東漢,攻擊西河郡(內蒙古准格爾旗西南),說服右賢王,聯軍包圍美稷(內蒙古准格爾旗,南匈奴王庭及匈奴協防司令部所在),殺朔方郡(內蒙古磴口縣)、代郡(山西省陽高縣)地方政府官員。
夏季,五月,北疆邊防司令(度遼將軍)馬續(司令部設曼柏〔內蒙古達拉特旗東南六十千米馬場壕〕)跟匈奴協防司令(護匈奴中郎將)梁並等,徵發邊防軍跟羌、胡部隊,共二萬餘人,發動突擊,擊破南匈奴叛軍。吾斯等收拾殘兵敗卒,再振聲勢,攻陷城池。
東漢帝(八任順帝)劉保(本年二十六歲)派人質問南匈奴單于(三十五任)攣鞮休利。攣鞮休利並沒有參與吾斯等人的陰謀,一旦受到譴責,大起恐慌,於是,脫下官帽,離開營帳,前往協防司令部,向協防司令梁並道歉。正逢梁並染病在床,中央任命太原郡(山西省太原市)郡長陳龜,代理協防司令。陳龜認為,攣鞮休利雖沒有參與陰謀,但也恰恰證明他不能控制部下,於是,強逼攣鞮休利跟老弟左賢王,同時自殺。陳龜又打算把攣鞮休利的皇族近親,移送到內地各郡處置,已經降服的南匈奴部眾,更狐疑不安。東漢政府逮捕陳龜,下獄,免職。
最高統帥(大將軍)梁商,上書說:「匈奴背叛,四處寇掠,自己了解罪大惡極。力盡的飛禽,困頓的野獸,都知道掙扎求生,何況匈奴種族繁盛,不可能剷除馨盡。而今糧秣轉運日增,部隊疲勞艱苦,挖空內部,填補邊疆,不是中國之福。北疆邊防司令(度遼將軍)馬續,素有謀略,主持邊防最久,深知作戰要略。每次接到馬續書信,見解跟我不謀而合。我建議,最好是命馬續堅壁清野,深挖壕溝,固守城池,用恩德信譽,積極招撫。公布獎勵條例,明白訂定限期。如此,匈奴可以歸附,國家可以無事。」
劉保採納,命馬續負責招降已叛走的南匈奴部眾。梁商又寫信給馬續,說:「中國人太平日子,過得太久,早已忘掉戰爭。戰馬夜襲,短兵相接,生死搏鬥,勝敗頃刻決定,蠻夷的長處在此,中國的短處也在此。可是,強弓守城,深溝堅壘,坐等敵人氣勢衰竭,卻是中國所長,蠻夷所短。應該先施展我們的長處,觀察變化,擬定條例,明訂懸賞,引誘敵人產生後悔之念,千萬不要貪圖小功,而亂大謀。」於是,右賢王所屬的抑鞮部落等一萬三千人,都向馬續投降。
3、五月三十日,日食。
4、去年(一三九年),燒當部落(青海湖東畔)酋長那離等叛變被撲滅後,東漢政府任命來機當并州(山西省及黃河河套地區)州長(刺史),劉秉當涼州(甘肅省)州長。來機、劉秉,天性殘忍暴虐,對他們不斷侵奪徵調,羌民族不堪負擔,且凍部落、傅難部落(應在湟中一帶),遂起兵叛變,攻擊金城郡(甘肅省永靖縣西北)。再結合其他部落的羌人、胡人,大肆攻擊三輔(關中·陝西省中部),殺害地方政府官員。東漢政府把來機、劉秉免職,調回首都洛陽。任命馬賢當征西兵團司令(征西將軍);騎兵總監(騎都尉)耿叔當助手,率左右翼羽林軍、北軍(野戰軍)五兵團部隊以及各州郡民兵,共十萬人,進屯漢陽郡(甘肅省甘谷縣)。
5、九月,命扶風(陝西省興平市)、漢陽(甘肅省甘谷縣)兩郡,在兩郡首府之間、道路兩旁,修築戰略城堡(塢)三百餘座,每堡都駐屯武裝部隊。
6、九月十四日,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王龔,因年老多病,免職。
7、西羌且凍部落,攻擊武都(甘肅省成縣),焚燒隴關(甘肅省清水縣東)。
8、九月二十五日,擢升祭祀部長(太常)桓焉,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
9、南匈奴句龍王吾斯等,擁立攣鞮車紐當單于。東方跟烏桓部落(河北省北部)締交,西方集結羌人、胡人,約數萬人,擊敗京兆(陝西省西安市)虎牙大營,斬殺上郡(陝西省榆林市南魚河堡)民兵司令(都尉)、郡政府作戰軍政官(軍司馬),聲勢大振;遂劫掠并州、涼州(甘肅省)、幽州(河北省北部及遼寧省)、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四個州郡。東漢政府無可奈何,只好將西河郡(內蒙古准格爾旗西南)郡政府遷往離石(山西省離石縣),上郡郡政府遷往夏陽(陝西省韓城市),朔方郡(內蒙古磴口縣)郡政府遷往五原(內蒙古包頭市)。
十二月,派匈奴協防司令(使匈奴中郎將)張耽,率幽州烏桓部眾以及各郡民兵,攻擊攣鞮車紐等,在馬邑(山西省胡州市)會戰,殺匈奴軍三千人,俘虜牲口很多,攣鞮車紐投降。但吾斯仍率領部眾跟烏桓部落結合,繼續劫掠。
10、最初,劉保命馬賢討伐西羌叛變部落,最高統帥梁商,認為馬賢年紀已老,不如任命中級國務官(太中大夫)宋漢,劉保不聽。宋漢,是宋由的兒子。
馬賢到軍中之後,一直不向前推進。武都郡(甘肅省成縣)郡長馬融上書警告說:「而今,諸羌部落仍互相攻擊搶劫,政府應在他們大團結之前,派重兵深入心臟,先擊破次要部落,削弱實力。可是,馬賢卻走走停停。羌人、胡人,終身戰鬥,百里外可以望見揚起的塵土,千里外可以聽到行軍的聲音。他們勢必遠遠躲開,不跟政府軍正面衝突,然後繞到政府軍之後,直接攻擊三輔,對人民造成可怕傷害。我請求准許我執行馬賢所反對的作戰方案,只要撥付我關東(函谷關以東)各郡民兵五千人,頒給正規軍隊的番號,施以嚴格訓練,寧死不退,身先士卒;預計三十天左右,必然可以大破叛羌。我聽說,吳起當元帥,夏天再炎熱,自己不張傘蓋;冬天再寒冷,自己不穿皮衣;而今,馬賢行軍到荒野,即令已三更半夜,一定山珍海味,妻妾兒女圍繞左右侍奉,事事跟古代名將相反,使我心懷恐懼。深怕馬賢專守一個城池,聲稱向西攻擊,羌部落已在東邊出現。他的將領和士兵,無法承受他的命令,勢將爆發鄭高克模式的潰敗巨變(《左傳》:鄭高克貪財而忽略使命,晉國國君姬重耳命他率軍戒備蠻夷,鄭高克卻每天在黃河上遊盪,結果軍隊崩潰)。」
安定郡(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人皇甫規(皇甫,複姓),也發現馬賢不了解軍事,不體恤戰士,判斷他會失敗,上書劉保。劉保都不理會。
東漢·永和六年
1、春季,正月二十一日,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征西兵團司令(征西將軍)馬賢,跟西羌且凍部落在射姑山(甘肅省慶陽縣北)會戰,大敗,馬賢跟兩個兒子全死。東方羌部落跟西方羌部落中間沒有阻隔,遂合為一體(居住北地郡〔寧夏吳忠市西南金積鎮〕、上郡〔陝西省榆林市南魚河堡〕、西河郡〔山西省離石縣〕的羌人,稱東羌。居住隴西郡〔甘肅省臨洮縣〕、漢陽郡〔甘肅省甘谷縣〕及湟中〔青海省東北部〕的羌人,稱西羌)。
閏正月,鞏唐部落(居住地不詳)攻擊隴西(甘肅省臨洮縣),軍鋒挺進到三輔(關中·陝西省中部),焚燒西漢歷代皇帝墳墓陵園(集中在今陝西省咸陽市渭水北岸一帶),屠殺擄掠官員人民。
2、二月三日,營室星座旁出現孛星。
3、三月三日(三月上巳日,自古有「修禊」、濯流潔身的習俗),最高統帥(大將軍)梁商,在洛水之濱,大宴賓客。酒意闌珊,筵席將散,大家齊唱《薤露歌》(薤,音xiè〔謝〕;是一種開紫色花的細弱小草。《薤露歌》:「小草上的露水/太陽一出就晒乾/晒乾有什麼關係/明天露水依然出現/只有人啊/一去便永不復返。」情意傷感,常用作輓歌)。參謀指揮官(從事中郎)周舉聽到,嘆息說:「這正是所謂的哀樂不是時候,這種場合不應該唱這種歌,難道有什麼禍事要發生?」
4、武都郡(甘肅省成縣)郡長趙沖,追擊西羌鞏唐部落,殺四百餘人,收降二千餘人。東漢帝(八任順帝)劉保(本年二十七歲)下詔,命趙沖督導河西(甘肅省中西部)四郡民兵,負責調度(為節度。「節度」一詞,在此首次出現。到唐王朝時,始成為正式官名)。
安定郡(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郡政府奏事秘書(上計掾)皇甫規,上書說:
「最近幾年,我屢次向陛下貢獻意見。西羌表面上還很安定時,我預測他們即將叛變;馬賢初出軍時,我就推斷他必然失敗。僥倖說中的事實,可以查考檔案,作為證明。我認為:馬賢等將領,作戰四年,沒有建立功業,大軍消耗,以再億計算;錢出於平民,最後卻流到貪官之手;以致江湖之上,盜賊遍地。青州(山東省北部)、徐州(江蘇省北部)一片饑荒,人民扶著老人,抱著嬰兒,四散逃亡。
「羌人所以叛變,不是突發事件,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