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岡權九郎于越南戰爭時從戎,後來一舉成為知名的新聞攝影師。作品總會流露出一股人權主義風格。而這項特點正是最能撼動人心之處。那位權九郎為何非得殺死豪輔不可呢?
聽到我詢問如此單純的問題,課長立即搖搖頭。
「我在私底下不露痕迹地詢問過新聞記者,藤岡先生目前人正在波蘭舉辦個人攝影展。也就是說,那個男人是藤岡先生的冒牌貨呀。然後,我們依據放在錢包裡面的當票的線索打電話給當鋪,結果確認名叫上衫謙吉的常客就是那個人。」
「他是什麼人?」
「獨來獨往的私家偵探唷。剛剛當票擺在本人眼前後,他馬上就屈服了。」
「他有承認犯罪了嗎?」
課長再次用力搖頭:「我將他的說法歸納如下:三年前,橫濱的某位古董美術收藏家的倉庫遭到小偷入侵,並且從倉庫里偷走一尊佛像。最近有情報顯示那尊佛像就裝飾在筱崎先生的資料室里。因此,那位收藏家認為筱崎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強行推銷購買贓物,所以才希望能以溫和的方法取回失物呀。於是,收藏家試著主動詢問筱崎先生,想要先行確認數據室的佛像到底是不是贓物。但是,筱崎先生根本不予理會。」
那是當然的。我在心裡如此說道。對方可是剛愎自用而且自尊心又比別人高上一倍的豪輔呀,如果沒有好好解釋清楚,他肯定會大發雷霆的。然後,一旦豪輔發脾氣後,事情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於是,收藏家只好委託私家偵探上衫謙吉進行調查。上衫逐一拜訪居住東京的作家與編輯,等到掌握一定程度以上的情報後才混進這裡。當然,如果老實報上私家偵探的名義必定會被拒於門外,所以他才會假冒攝影師的身分。當你與野川秘書前往兜風后不久,他便抵達這座山莊。因為他與名字叫做田邊的前主編搭乘同一班特快車唷。」
課長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後才趁這段空檔初次點燃香煙,然後津津有味地抽著香煙。至於那位紳士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抽著相當好聞的煙斗煙草。
「原本只是打算在拜託對方讓自己參觀之前先去觀察狀況,沒想到資料室的窗戶居然剛好是開著的。上衫早就已經調查過筱崎先生有午睡的習慣,所以他認為絕對要把握這個絕佳機會。他將被放置在儲藏室走廊的梯子拿到現場,再利用梯子偷偷闖入數據室。由於他的目的只是拍攝佛像的照片,所以當他改變角度拍下幾張照片後,便立刻沿著梯子逃出數據室。因為他擔心萬一不小心吵醒豪輔的話,就糟糕了。」
上衫否認自己有殺人。他確實沒有殺害豪輔的動機,但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會不會是因為豪輔聽到異樣的聲響後被吵醒,上衫遭受豪輔的嚴厲指責後二人因此而起爭執。不,不僅是殺害豪輔,當小惠被殺死時,他也是因為缺乏不在場證明而成為最可疑的嫌疑犯之一。
「但是……」我不禁在心裡自問自答。團平被毒死的時候,他完全沒有觸碰到杯子、牛奶與砂糖呀?
「上衫迅速地逃離現場。因為達成目的後,他也沒有必要繼續在此久住了。」
「那麼他為什麼又回來了呢?」
「因為當他要購買返回東京的車票時,才注意到自己的錢包不見了唷。口袋裡雖然還剩下一點零錢,但是那些錢頂多只能買到前往高崎的車票。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他才決定返回山莊住宿。於是他先在車站前打電話,讓對方誤以為自己直到剛剛才抵達目的地,由此可知他應該是個善於心機的男人。」
「這麼說來,他在後院所尋找的遺失物品就是……」
「就是他的錢包呀。根據他的說法,為了掩飾自己非法侵入的痕迹,他馬上就將梯子放回儲藏室了,所以很有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掉了錢包。但是他完全沒有察覺到錢包已經被團平撿走,而且還遭到偷拍。不過,根據他充滿挑釁的態度來看,被對方掌握弱點的這件事情,或許他自己心裡已經有譜了。」
「事情的真相會不會是因為遭到對方勒索呢?如此一來,他就擁有殺害團平的動機了。」
「團平的確有勒索對方的打算呀。他將底片轉交給你的原因之一便是害怕東西會被上衫偷走;另一個原因則是避免被他人懷疑這是合成照片。如果交到你手中的話,其他人就無法動手腳了。總而言之,就是『信任感』的問題吶。團平特地拍下你們兜風回來的照片,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界定上衫闖入數據室的日期。」
課長稍微停頓了一下:「對了,我想起來了。你知道淋浴間的架子上放著玫瑰花的殺蟲劑嗎?」
課長突然改變話題。每個人都知道那裡放置著殺蟲劑的罐子。聽到我如此回答後,他才點點頭繼續說話。
「根據解剖的結果,他就是被那種殺蟲劑毒死的。因為那是一種無臭無味的毒藥吶。」
「兇手是將毒藥混雜在咖啡裡面吧?」
「不是。兇手是將毒藥,塗在會接觸到嘴巴的茶杯外緣部分唷。」課長說出讓人意想不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