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惡魔之灰 第七節

「……事件就是在這個夜晚里發生。我接受久保鶴子的邀請,在傍晚時前往銀座購買食物與飲料,超過七點後才回到位於經堂的這棟宅邸。但是,當時四周已經陷入漆黑,家裡卻沒有開任何一盞燈。不,應該說只有一扇研究室的窗戶發出耀眼光芒。看到這幅情景後,該說是第六感嗎?一陣無法言喻的不安感突然席捲而來。當我們飛快跑進屋內後,立刻嘗試敲打研究室的門……」

無論怎麼敲門就是得不到響應,井上的不安感越發強烈。

「情況不對勁呀。」

「真是奇怪,會不會是太疲勞所以睡著了呢?」

「我們敲得這麼用力,應該會吵醒他吧。」

「沒辦法,應該只剩下從鑰匙孔查看裡頭情況的方法吧?」

她說出這項提議並且徵求對方的同意。臉上的表情僵硬。其實井上也有同樣的看法。只是,將眼睛貼在鑰匙孔上的橋段雖然常出現在西方電影里,實際上這種偷窺舉動卻是相當下流的作法,所以才會如此難以啟齒。

「請你看一下吧。」

他立即贊成這項提議。鶴子微微彎腰,將眼睛湊近鑰匙孔查看。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發出慘叫聲,彷彿被人用力衝撞一般迅速地往後退去。

「發生什麼事了?」

說完後,井上也往內窺伺房間的情形,雖然沒有大聲慘叫,卻被眼前呈現出來的奇妙景象吸引目光,不自覺屏住氣息。

「我知道那二個胸像被惡作劇的事情。而且,即使我們再怎麼叫喚也得不到響應,所以才會認為老師應該是遭遇到什麼緊急狀況了。但是,當我試著從鑰匙孔往內看,發現老師趴在實驗室地板上,不,不僅如此,我甚至親眼目睹老師的屍體上被撒滿灰燼,那個時候我幾乎嚇到停止呼吸。到底兇手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目的究竟為何呢?無法看穿犯人的想法,自然無從得知犯人的真正企圖。

「這樣的說明或許前後有所顛倒,我會考慮這些細節其實已經是之後的事情了。當時我馬上將視線抽離鑰匙孔,開始與久保小姐商討解決方法。」

「喂,這裡的鑰匙在哪裡?」

「太……太太帶在身上然後就外出了。」

「另一把鑰匙呢?不是有兩把嗎?」

「嗯,那把鑰匙被放在裡頭的桌子上唷。」

聽到這句話,鶴子再次湊近鑰匙孔查看,然後又立即起身。

「沒錯,放在那邊吶。沒有其它把綸匙了嗎?」

「沒有。」

「好吧!只剩下用身體把門撞開這個方法了!」

似乎要鑒定井上的身體是否有辦法破壞眼前這扇門,鶴子以擔心的眼神看了工讀生的單薄體格一眼。

「請讓開,交給我吧。」

留下這句話後,他開始用身體撞門。這種場面也經常在洋片中出現。不知道是因為電影里的門只是道具,抑或是外國人比較孔武有力呢?總之電影里的主角到最後都能毫不費力地撞毀房門,但是研究室的門卻毫髮無傷。每次衝撞時,井上就能感受到肉體傳來陣陣刺痛,全身骨頭也都快散了。

「久保小姐,請你幫幫忙吧。」

最後他只好上氣不接下氣地尋求幫助。結果在女人齊心協力的幫助下終於出現成效,首先是門的防盜鎖先行損壞,鏡板發出聲音後破裂,最後砰地一聲門終於被撞開了,兩人以快要滾落在地的姿勢衝進房間里。

鶴子立刻跪在地上,邊查看脈搏邊出聲叫喚。

「老師……老師……」

「打電話聯絡醫生吧!你知道電話號碼嗎?」

井上拿起話筒,急忙從口袋裡取出記事本,舔了舔手指後便開始翻頁尋找經常就診的醫師電話。由於過於慌張,井上遲遲無法順利找到電話號碼。

「不行,已經沒有呼吸心跳了。」

「是嗎?」

「應該是有所覺悟的自殺吧。」

「自殺?老師嗎?為什麼?」

「因為老師生病了唷。據說是已經無法醫治的重病……」

「你在說什麼?你的意思是老師在自殺後還特地將灰燼撒在自己身上嗎?」

「但是……」

「而且現場也沒有兇器吧?死因一定是他殺。犯人帶著兇器逃逸無蹤了唷。」

井上急急忙忙橫越房間並且開始檢查研究室里的兩扇窗戶。捲起百葉窗,沒有發現犯人逃跑的痕迹。不,這裡的兩扇窗戶外側各自安裝了十根鐵棒,假使是螺絲鬆脫,如果是貓還有可能進出,但是犯人應該絕對無法從窗戶逃逸才對。

「兩扇窗戶都緊閉著。逃跑的路徑只剩下門口而已。」

「怎麼可能?該不會其實還隱藏在房間里吧?」

鶴子的蒼白臉孔因為恐懼而扭曲,戰戰兢兢地環顧室內。研究室內部雖然有放置實驗器材的柜子,但是大小並不足以讓人藏匿其中。但是,為了小心起見,井上還是打開柜子檢查內部的情形,甚至一一巡視有可能躲藏的隱密處。

「都沒有人。總之,趕快打電話聯絡警察與太太吧。音樂會場在哪裡呢?」井上才剛拿起桌上的聽筒靠在耳邊,隨即用力掛上電話。

「嘖,電話線被剪斷了。」

「哎呀。」

原來如此,電線在比地板稍微高一點的地方被剪斷了。應該是因為心思縝密的犯人擔心被害者會蘇醒過來打電話向外界求援的緣故吧。

「我去樓下打電話。」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鶴子以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如此說道,然後便追出去跟在井上身後了。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